“我們是血脈至親!”秦淵臉色陰沉,眼中滿是不甘:“你當真要斬殺自己的親人?”
秦平安靜靜看著他:“你們想殺我時,可曾把我當成你們的至親?”
簡單一句話,讓秦家眾人啞口無言。
秦鎮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六子,我們知錯了。請你看在同屬一脈的份上,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秦平安面無表情:“我若放你們一條生路如何對得起張叔的在天之靈?”
“如何對得起死在你們手中的那些冤魂?”
“如何對得起城中被困十年失去自由的百姓?”
“你們口口聲聲說血脈至親,可你們借老秦的威名作威作福時,可曾想過他是你們的親兄弟?”
“你們屠戮忠良、欺壓百姓時,可曾想過你們身上流著秦家的血?”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驚雷在夜空中炸響:“血脈至親?你們也配提這四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右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剛才施展龍吞日月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真氣和體力,此刻能故作平靜地站在這裡已是強撐。
“嘟嘟!”
“幫我除掉秦家人,一個不留。”
他很想親手手刃這些敗類,讓秦家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可他此刻連握刀都費力,更遑論廝殺,只能將這個任務交給嘟嘟。
“好嘞!”
嘟嘟咧嘴一笑,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下一秒,他那笑容就變得冰冷殘忍,讓人脊背生寒。
不待眾人回過神來,嘟嘟動了。
沒有殘影,沒有風聲,就那麼憑空消失在觀星樓上。
速度快得連超凡境強者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紅光。
“噗!”
秦淵甚至來不及反應,喉嚨已被洞穿。
他瞪大了眼睛,雙手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眼神中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撲通!”
伴隨著一道沉悶的聲響,秦淵的屍體重重倒下,震得瓦片簌簌作響。
見此一幕,秦鎮頓感頭皮發麻,轉身就想逃。
但嘟嘟卻沒有給他機會,閃身出現在他身前,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你以為你能逃的掉嗎?除了陰曹地府,你哪裡都去不了!”
“給老子去死!”秦鎮惱羞成怒,超凡境的氣息全力爆發,一掌拍向嘟嘟的天靈蓋,掌風凌厲,足以開碑裂石!
嘟嘟不閃不避,猛的探出右手,如同鐵鉗般捏住了秦鎮的手腕。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秦鎮慘叫一聲,手臂瞬間扭曲起來,臉色猙獰至極,看向稚童的眼神中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和恐懼,似乎沒想到這稚童的實力如此了得。
就在這時,嘟嘟動了,左手迅如閃電,拍向秦鎮的胸口。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可秦鎮的身體卻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胸口凹陷,口噴鮮血。
下一刻,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觀星樓的欄杆上,將那堅固的石欄撞得粉碎墜入下方。
慘叫聲由近及遠,很快便消失在夜風中。
花弄影和曹勝李渡三人頓時有種頭皮發麻,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們壓根就沒想到這個小傢伙的實力如此恐怖。
尤其是他此刻散發出的殺伐之氣,縱然是他們這些超凡境強者,都有一種近乎窒息的錯覺。
最最震驚的當屬梅靜姝,一直以來她都將嘟嘟當成了普通的孩子,卻沒想到這傢伙的實力恐怖到如此程度。
此刻,梅靜姝有一種預感,即便六殿下真的無法斬殺宋野,以嘟嘟的實力也能碾壓對方。
秦家那些小少爺們早已嚇得癱軟在地,他們平日裡養尊處優,仗著秦家的威名作威作福,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到你們咯!”嘟嘟露出殘忍的笑容,幼小的身影在觀星樓閃現,那些宗師級、化意境的小少爺們,在他面前壓根沒有絲毫還手的餘地。
須臾間,秦家十幾口男性相繼慘死。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樓頂,鮮血匯成細流,順著瓦片的縫隙往下,看上去觸【大】目【呼】驚【過】心【癮】。
與此同時,嘟嘟的身影消失在觀星樓上,去了秦府後院。
那裡有秦家的女眷,有那些錦衣玉食卻從未沾過血的婦人小姐。
她們尖叫著,哭泣著,四處逃竄,但卻沒有人能逃過嘟嘟的追殺。
六哥說了,秦家人一個不留。
這些年,秦家屠戮了多少無辜百姓,他們何嘗沒經歷過這種絕望和無助?
那些人和秦家女眷一樣,也不該死啊!
而今秦家淪落到這種處境,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轉眼間,嘟嘟滿身鮮血地回到了觀星樓頂,朝著縣衙方向大聲喊道:“六哥,秦家三十六人,皆已伏誅!”
秦平安欣慰的點點頭,強提一口氣,大聲道:“從今日起,秦城複名駱駝嶺。”
此話一出,城中百姓無不熱淚盈眶,這預示著秦家對駱駝嶺長達十年的統治徹底終結了。
駱駝嶺的天,終於晴了!
他們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奴役,可以自由的出入他們的家園!
秦平安又看向那些武道高手:“你們來秦城是為了活命,但今日起,駱駝嶺不再是無憂城。”
此言一出,滿城譁然。
那些江湖客面面相覷,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沒有秦家的庇護,沒有“無憂城”的名頭,他們還能去哪裡?
放眼九州,又有哪裡能容得下他們?
“本殿下給你們兩個選擇。”秦平安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一,離開駱駝嶺,天下之大,任你們去留。”
“二,留下來,遵守駱駝嶺的律法,做這座城池的普通人,過往恩怨,既往不咎!”
“但若有人膽敢在駱駝嶺欺壓百姓,殺無赦!”
他知道城中有很多被官府通緝的殺人犯,也有很多被仇家追殺的江湖中人,有些罪該萬死,但也有一些身不由己之人。
他沒辦法一一去核實那些人的身份,正因如此才會給出這兩個選項。
“謝六殿下天恩!”
三千武道修士們紛紛下跪行禮,顯而易見,這個安排正合他們的心意,哪怕秦城改回駱駝嶺的名字,只要有六殿下這番話,他們依舊能在這裡生活下去。
翌日。
秦平安在花弄影的帶領下,來到張鐵柱的墳前。
墳不大,立著一塊粗糙的石碑。
碑上刻著“張鐵柱之墓”五個字,碑前擺著幾碟供品,一壺濁酒,還有一柄鏽跡斑斑的墨刀,那是他當年跟隨老秦殺上縣衙時用的。
秦平安跪在墳前,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隨後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頭也不回的騎上了牛背。
大青牛邁開步子,踏雪緊隨其後。
一牛一馬,兄弟兩人,迎著初升的朝陽,向著遙遠的北方,向著茫茫大漠,緩緩而行。
身後,駱駝嶺的輪廓漸漸模糊。
前方,是黃沙萬里,是長河落日,是未曾謀面的北涼,是生死未卜的結義兄長,是這條江湖路的下一站。
前路漫漫,但路在腳下。
江湖未老,且行且歌。
而就在秦平安和嘟嘟前腳剛走沒多久,一隻黑色蒼鷹騰空而起,飛向了千里之外的天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