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三看向遠處正在修煉的嘟嘟：“其實，這個小傢伙之前本可以逃走的！”
“哪怕柳懷虛的流沙領域很強，但龍族卻有穿梭虛空的天賦！”
“可他卻放棄了逃生的機會，選擇和你一同赴死！”
秦平安內心猛的一顫，他沒想到在之前那種處境下，嘟嘟明明有逃生的本領卻選擇和自己一同赴死！
剛才那種情況下，就算嘟嘟真的逃走了他也不會怪他，甚至還會感到欣慰，可他卻戰勝了求生的本能，留下來和自己共赴黃泉！
這份依賴和情意，讓他動容！
秦十三接著道：“正因如此，我才會將那瓶龍血贈與他！”
“你倆雖然沒有簽訂主僕契約，但你們之間的感情卻超出了一切，乃至生死！”
“很羨慕你在這江湖中遇到了能生死相依的兄弟，而且，小傢伙還是一頭龍！”
秦平安喝了口酒，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我何嘗不羨慕五哥年少得志十二歲便名揚天下？而今更是成為了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天魔？”
“我雖然入了江湖，雖然現在能斬殺超凡，但這一路走來的付出，卻沒有人能感同身受！”
秦十三心頭猛的一顫，一種近乎窒息的錯覺湧上心間！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個弟弟身懷八絕脈，天生與武道無緣！
卻能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成長為能與超凡搏殺的強者，必定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辛苦和汗水！
雖然不知道他究竟經歷了甚麼，但那份心疼卻是真實的！
他忍不住問：“可曾後悔？”
秦平安望向夜空中那輪孤月，豁達道：“人活一世，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與其在天南郡當個逍遙王爺，錦衣玉食、揮霍度日···倒不如在這江湖中闖蕩一番！”
“或許會埋骨他鄉，但我心無悔！”
秦十三靜靜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良久，他輕嘆一聲，語氣凝重道：“六子，你的路很難！前方佈滿荊棘，有無數艱難險阻等著你！”
“每一道險關都有可能讓你身死道消！”
他看向遠處那道龍威漸盛的身影：“而今，你又與嘟嘟結下生死情誼，從今往後，你不再是一個人，你的路會愈發艱難！”
“九州大陸雖廣闊無邊，但未必能有你們兄弟的容身之處！”
秦平安咧著嘴笑了起來：“五哥，舉世皆敵算不算名揚天下？”
秦十三愣了愣，隨即也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意外，有欣賞，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如果真的是舉世皆敵···”他緩緩開口：“何止名揚天下？定然會被載入史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秦平安沒心沒肺地笑了，笑容裡滿是張揚：“那咱們秦氏族譜上，能不能單開一頁？”
秦十三咂了咂嘴，故作認真地想了想：“或許可以！”
秦平安笑著躺倒在荒原上，枕著雙臂，望向頭頂璀璨的星河！
夜風拂過，帶著血腥氣，也帶著難得的寧靜！
他臉上的嬉笑漸漸斂去，多了幾分認真：“我知道你們的擔憂，但對於我而言，未來怎樣並不重要，我不在意結局！”
他望著星空，聲音平靜：“我在意的，是能否隨心而活！”
“能否活好每一天，不辜負每一分，每一秒！”
秦十三也躺了下來，枕著雙臂，望著同一片星空！
就像小時候，哥倆躺在王府的屋頂上，數著星星，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我以前也像你一樣，不在意結果，只想活好每一天！”他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人心是會變的，沒有人能初心不改！”
“尤其是當你變強之後，哪怕你不想窺探未來，未來的種種也會像冰山一角，浮現在你眼前！”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八境名為洞玄，天賦神通是靈魂出竅，神遊太虛，甚至可窺探某種因果！”
“八境固然強大，但武道修士在獲得力量的同時，也要承受天道帶來的懲戒！”
“窺探某種還未發生卻已註定的結局，這便是天道對武道修士的懲罰！”
“這比凌遲，更讓人痛苦！”
秦平安不爽地撇了撇嘴：“幹嘛啊？明知道我是個渣渣，非得在我面前炫耀是吧？”
“前段時間遇見二哥，那傢伙在我面前顯擺他的劍能斬向未來，還說能將劍斬向過去！”
“說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話，而今倒好，你又在我面前顯擺八境強者的神通！”
說到這，秦平安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是個只開一脈的凝氣境渣渣啊！你跟我聊這些是不是太遙遠了？”
“還有，你能肯定我能踏入八境麼？”
“行了行了，不聊這些了，換個話題！”秦平安轉頭看向身旁的兄長，好奇的問：“養龍人是怎樣一種存在？”
他之前聽柳懷虛提起過這個名字，方才兄長也隨口說過，所以心中好奇！
秦十三枕著雙臂緩緩開口：“這要從龍族說起！”
“龍族最重血脈傳承，血脈的強弱，決定了龍族成員的實力和上限！”
“這也解釋了為何龍族種類繁多，有金龍、有黑龍、有青龍，各有不同！”
“據我所知，嘟嘟的生父名叫敖亳，本是龍族太子！”
“但在繼位大典時遭到龍族其他族人的偷襲，身受重傷，逃到了人世間！”
“之後，他隱姓埋名，與九位人族女子結合，誕下九個子嗣！”
“這九個子嗣，分別繼承了他的一部分血脈！”
“只待這九子相互殘殺，吞噬彼此的血脈，方可融為一體，成長為真正的真龍！”
秦平安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那養龍人呢？”
秦十三道：“這九個子嗣存於世間，隨著成長遲早會被人發現！”
“屆時，會有人與他們簽訂某種契約，那便是養龍人！”
“養龍人會傾盡全力培養幼龍，護其成長！”
“而一旦幼龍崛起化為真龍，養龍人也會得到相應的機緣造化！”
“歷史上也出現過一些養龍人，要麼身死道消，要麼功成名就！”
秦平安眼神複雜的看了眼遠處的嘟嘟：“真沒想到龍族子嗣竟然要手足相殘才能成長為真龍，真的太殘忍了！”
秦十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世子之爭都能讓兄弟相殘，真龍崛起又算得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