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安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忍不住問:“我應該知道你的名字嗎?”
柳殘陽單手背後,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本少爺姓柳,名殘陽,西北第一刀!”
秦平安雖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對方都自報家門了,且還自稱西北第一刀,他自然要給幾分面子,當即起身抱了抱拳:“原來是柳少爺,久仰久仰!”
柳殘陽皺了皺眉:“完了?”
秦平安感覺對方有些莫名其妙,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好不好,你還想怎樣?
雖然心中有些不爽,但他卻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莫名其妙和他人結怨,沉吟片刻,微笑著提議道:“久聞柳少爺大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若柳少爺不嫌棄,這頓飯秦某今日做東!”
此話一出,柳殘陽身後一箇中年人結結巴巴的罵了起來:“你他媽···的罵誰···呢?一頓飯···而已,我家少爺···吃不起嗎?”
柳殘陽不悅的回頭看向說話的中年人,氣急敗壞的呵斥道:“離家時是不是叮囑過你?不擅長說話就別說話?你把本少爺的話當屁了嗎?”
“你他媽的是個結巴,結巴懂嗎?明明就不擅長說話,就別在本少爺面前狗仗人勢了好不好?你這樣只會拉低本少的逼格懂不懂?”
“真的好想打你一頓!”
中年人果斷閉上了嘴巴!
柳殘陽再次看向秦平安,恢復了高傲的神情:“本少爺號稱西北第一刀,一直以來行走江湖都有個規矩,那便是刀不見刀!”
“念在你不知道本少的規矩,本少爺可以原諒你的無心之過,收起你的刀,去它處用餐吧!”
秦平安滿臉錯愕,壓根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如此愛裝逼!
一句刀不見刀就連他都感覺極其狂妄,這絕對是他入江湖以來聽到的最囂張的話!
不過,江湖中人各有各的怪癖與規矩,他也不想為這點小事起爭執,抓起了桌上的斬夜刀準備起身離開!
看到秦平安如此識趣,柳殘陽露出欣慰的神色:“不錯,這頓飯就當本少爺請你了!”
此話一出,秦平安剛邁出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滿是歉意:“不好意思柳公子,恕秦某不能離開,秦某雖然是個小人物,卻也有自己的原則,不會平白無故受他人的恩惠!”
那個結巴勃然大怒:“你好···”
他本想說你好囂張,可話還沒說完便被秦平安打斷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說著便將刀放在桌子上,氣定神閒的坐回了凳子上,拿起酒壺倒了杯酒!
???
???
看到少年這副不卑不亢的拒絕姿態,無論是柳殘陽本人,他身後那四個護衛,還是在三樓用餐的其他食客,無不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誰能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凝氣境少年,在明知柳殘陽“刀不見刀”的規矩後,不僅沒有離開,反而搬出了自己的“規矩”與之抗衡!
這分明是在藐視西北第一刀的威嚴啊!
一時間,那些食客眼中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所有人都知道,這少年得罪了柳殘陽,下場定然會十分悽慘!
柳殘陽先是一愣,隨即氣極而笑:“哈哈!好,好得很!本少爺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像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了!”
秦平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語氣平淡道:“秦某初來乍到,不想與人為敵,還請柳少爺自便!”
柳殘陽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你有你的規矩,本少爺也有本少爺的規矩,既然你我都不想改變自己的規矩,那本少爺只能將你這把刀‘請’出去了!”
話音未落,直接抓向秦平安身旁的斬夜刀!
秦平安並未阻攔,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醬牛肉放入口中咀嚼起來!
就在柳殘陽的手指剛剛觸及斬夜刀刀鞘的瞬間!
他那張冷峻高傲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恐懼,瞳孔狠狠顫抖著,豆粒大的汗水瞬間湧出!
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一柄刀!
而是一片屍山血海!
一股恐怖的殺戮之氣如同被驚醒的遠古兇獸,順著他的指尖蠻橫地衝入了他的識海!
他雖號稱西北第一刀,自認見慣了血腥,可在這股恐怖的殺戮之氣面前卻有種卑微如螻蟻的錯覺!
渺小得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碾碎!
就連靈魂也在不受控制的顫慄!
他下意識的鬆開了手中的斬夜刀,不受控制的向後退了兩步,臉上的狂妄之色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駭和忌憚!
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只有凝氣境的年輕人是一位超級高手,若非如此斷然無法駕馭這把兇兵!
電光火石間,柳殘陽已然做出決斷,毫不猶豫的取下了自己背上那柄長刀,丟給了身後那個結巴:“去樓下候著,現在,立刻,馬上!”
結巴護衛徹底懵了,眼中滿是震驚!
甚麼情況?
少爺居然主動取下了他的刀?還讓自己拿出去?
這不符合他的人設啊!
畢竟,少爺一直都刀不離身,哪怕逛青樓也帶著刀,甚至興起時還會拔出長刀問那些窯姐自己的刀鋒不鋒利!
不等結巴回過神來,柳殘陽便發出宏亮的笑聲:“哈哈!既然秦兄盛情請柳某吃飯,這個面子柳某又怎能不給?畢竟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說著便在秦平安對面的空位上坐了下來,看上去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友!
見此一幕,三樓用餐的那些食客們無不瞪大了雙眼,身上升起一層厚厚的雞皮疙瘩!
哎呦臥槽!
這是甚麼情況?
號稱西北第一刀的柳殘陽居然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