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即便你得了老祖傳承,此刻也不能出淵。”白眉老者語氣凝重。
少年:“若我此刻出去,必被謝孤舟生擒,搜魂,取血。”
“那便留下!”禿頂老者眼中閃爍著精光:“橫豎我們這些老傢伙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教你繪符之術。”
其他人也都含笑點頭。
這少年既已得鎮山河,若再能掌握他們生前擅長的獨門靈符,無異於如虎添翼。
這對神符谷傳承而言,亦是幸事。
少年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可留在此處,當真安全麼?”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墨唐開口,聲音低沉:“謝孤舟欺師滅祖,悖逆人倫,心中必有鬼。”
“他絕不敢踏入沉筆淵半步,此地乃歷代符師魂寂之所,他做了那麼多惡事,豈敢直面先祖英靈?”
“不錯。”鍾離輕聲道:“淵中有天然禁制,對心術不正者尤具威懾,他若敢來,就算我們只剩一縷殘魂,也能助你殺了他!”
聞聽此言,少年懸著的心也落地了,對於他而言,只要能確保安全,哪怕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深淵中修行也沒甚麼不妥。
就在這時,他的肚子傳來陣陣咕咕聲!
少年一臉窘迫的看向眾人:“諸位老祖,谷中可有吃食?”
他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飯了,飢餓難耐!
“餓不著你!”禿頂老者哈哈大笑,虛影一晃便消失不見。
片刻後,他再度凝現,手中竟提著兩隻肥碩的灰毛野兔。
少年眼前一亮,當即接過,手腳麻利地處理乾淨,又尋來枯枝生火。
不多時,谷底便飄起烤肉的焦香。
雖無鹽無料,但餓極之下,這兩隻烤兔入口也是鮮美異常。
少年吃得滿手是油,大呼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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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養心齋。
謝孤舟盤坐蒲團之上,雙目微闔,似在靜修。
面上雖波瀾不驚,心中卻升起強烈的期待。
只要韓松將那秦六擒回,他便能施展搜魂之術,補全《禁術符典》最後的核心精要。
屆時,他在符道上的成就,或能比肩開山老祖,甚至讓神符谷重現萬載前的輝煌!
“谷主!”
“出事了···出大事了!”
毫無預兆間。
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自殿外傳來、
話音未落,一名白袍弟子已踉蹌撲入,臉色慘白如紙。
謝孤舟眉頭一皺,不悅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韓松師兄···”那弟子滿臉驚恐,帶著哭腔:“他的魂符···滅了!”
“甚麼?!”
謝孤舟猛然間站起身來,眼中寫滿難以置信之色。
韓松雖初入超凡,但實力已非尋常宗師可比。
沉筆淵的亂靈迷陣雖詭,卻絕困不住超凡境修士。
更何況,他只是去擒一個凝氣境的小輩……
他怎麼可能死在那裡?!
“究竟怎麼回事?”謝孤舟滿臉猙獰,爆發出強大的殺氣:“亂靈迷陣最多困住宗師,韓松已入超凡,他怎會折在淵中?”
他這輩子只收了四個徒弟,韓松排行第二。
此人無論符道天賦還是武道根骨,皆是上上之選,被他寄予厚望。
而今竟莫名其妙葬身禁地,這讓他如何不怒?
如何不痛?
年輕弟子強忍著恐慌道:“晚輩也不知發生了甚麼,之前韓師兄的魂符驟然熄滅了,想來是遇到了突發情況。”
謝孤舟滿臉陰沉:“這傢伙心高氣傲,目空一切,進入沉筆淵後定然沒有敬畏之心,若非如此,又怎會遭此橫禍?”
“可惜了那一腔心頭血啊!若是用來繪符,定然威力無窮!”
就在這時,柳閒雲的身影出現在殿前,臉上寫滿震驚:“師尊,您方才說,韓師兄遭遇了不測?”
謝孤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為師命他去沉筆淵活捉秦六,結果人沒抓到,他自己卻折在了禁地之中。”
停頓了一下,他看向柳閒雲,眼中浮現出迫切之意:“傅徵呢?可曾接到?”
韓松之死固然令他痛惜,但這份情緒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傅徵,以及他應當帶回來的,劉徳著的心頭血。
柳閒雲表情凝重,低聲道:“弟子奉命在谷外等候,遲遲不見傅徵歸來,便向南尋去,結果,在路邊的樹林中,發現了他的屍體。”
“身首異處,頭顱被人斬了下來。”
“甚麼?”謝孤舟的瞳孔猛的一顫,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傅徵可是五境巔峰,手中更有幽冥傘護身,縱使遇上超凡境強者,也足以脫身,他怎會被人斬首?”
他猛地踏前一步,急聲追問:“還有,他身上的東西呢?可曾找到那個人的心頭血?”
柳閒雲搖頭:“弟子翻遍傅徵全身,並未找到。”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謝孤舟心頭!
他身子一晃,竟踉蹌著倒退兩步,頹然癱坐在地,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完了···完了···全完了···”
“誤了那位大人的事···他···他絕不會放過我···”
柳閒雲從未見過師尊如此失態,忍不住道:“師父,那劉徳著的心頭血當真如此重要?”
謝孤舟眼神空洞:“劉徳著官至禮部尚書,一生清廉剛正,其血中蘊含的浩然正氣,乃是繪製‘乾坤正氣符’的關鍵。”
“我雖不知那位大人要此符何用,但對方乃是真正手段通天的存在。”
“誤了他的事,莫說是我,只怕整個神符谷都將迎來滅頂之災!”
柳閒雲聞言,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竄頭頂!
神符谷雖半隱於世,但谷中高手如雲,底蘊深厚。
能讓師尊說出“滅頂之災”四字,對方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放眼天下,有這般能耐的勢力,屈指可數!
“我就納悶了,究竟是誰殺了傅徵?他為何要擷取那瓶心頭血?”謝孤舟緊握雙拳,眼中滿是憤怒。
早知道傅徵這種高手也會被殺,他就該親自前往劉家。
若非如此,事情又怎會變成這樣?
想到這,他看向柳閒雲,低聲道:“閒雲,你去一趟沉筆淵,必須活捉秦六,他關係著為師,乃至整個神符谷的生死存亡!”
柳閒雲躬身行禮:“師尊請在此等候,徒兒去去便回!”
“不過是一個凝氣境螻蟻罷了,擒他又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