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同志,我們知道這事為難你,可我們實在是想不到辦法!”冉母也連連點頭:“你人脈廣、本事大,求你指點一條生路,我們一家感激不盡!”
冉秋葉站在一旁,看著父母卑微懇求的模樣,心頭酸澀,看向楊飛的目光裡滿是依賴與期盼。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
是她們一家唯一的希望了。
楊飛看著一家三口眉頭緊皺的模樣,心中瞭然,他連忙扶著冉父,語氣沉穩而溫和:
“冉先生、冉夫人,不必如此客氣。昨日我既然說了讓你們來找我,就定會盡力相助。”
“先進屋說吧,外面不方便。”
楊飛引著冉家三人穿過四合院的青石板路,院裡的鄰居們見來了客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卻神色自若,徑直推開自家房門,將人讓進屋裡。
“冉先生、冉夫人,冉老師,快請坐。”
楊飛轉身去倒了三杯熱水遞過去,看著三人依舊緊繃的神色,語氣平和地開口:
“我知道你們擔心甚麼,下放這事明年才會開始進行,所以現在並非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冉父捧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急切地追問:
“楊飛同志,您有辦法?我們……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讓家人平安。”
楊飛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
“辦法有兩個。其一,是調動工作。”
“我在醫院、派出所、軋鋼廠都有些關係,可以試著將冉先生從大學調到軋鋼廠工作。工廠是生產重地,只要你成了工人,基本能避開下放的名單。”
冉家三人眼前一亮。
當工人?
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既能保住工作,又能遠離農場的苦楚。
“其二,”楊飛話鋒微轉,“如果幾位不想當工人,到時候真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可以託人在鄉下找個條件相對好的生產隊,提前打好招呼,至少能讓你們少受些罪,不至於被苛待。”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冉父冉母卻聽得心頭滾燙,這兩個辦法,無論哪一個,都是在為他們全家兜底!
“楊飛同志,這……這太感謝您了!”冉父激動得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全家沒齒難忘!”
冉母也紅了眼眶,拉著冉秋葉的手連連道謝:“謝謝你,楊飛同志!”
冉秋葉站在一旁,看著楊飛沉穩從容的模樣,眼底滿是崇拜與感激。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在所有人都絕望無助的時候,總能穩穩地撐起一片天。
楊飛連忙扶起冉父,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冉先生一輩子教書育人,是國之棟樑,不該受那樣的苦。”
頓了頓,他補充道:“不過幾位想好了嗎?是當工人?還是再等一段時間,說不定這事子虛烏有!”
“畢竟以後得事誰說得準呢!”
冉家眾人:“……”
冉父冉母對視一眼,隨即微微頷首,似乎做出了決定,冉父開口道:
“我和秋葉她媽已經決定好了,我們兩個老東西倒是無所謂,只是秋葉她還年輕,如果被下放勞改,肯定受不了!”
“所以我們決定讓秋葉她去軋鋼廠工作,我和她媽到時候再說吧!”
冉秋葉瞬間紅了眼眶:
“媽……”
她聽著父母為了自己做出這般取捨,鼻尖一酸,滾燙的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緊緊攥著母親的手,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覺得心口又酸又脹。
她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長大。
從未見過他們如此卑微求人,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讓年邁的父母為自己擔驚受怕、做出犧牲。
因為讓楊飛將他們三個人都送去軋鋼廠當工人!?
這根本不切實際。
所以……
“大丫頭,不必傷心!”冉母淡然一笑:“我和你爸兩個人教書一輩子,讓我們去當工人還真不適應,更何況咱們不能讓楊飛同志為難不是!?”
“你媽說的對!”
冉父微微頷首。
隨即看向楊飛:“楊飛同志,感謝你的好意,但咱們也不能讓你難做!我們只想秋葉她能有個好去處!”
“沒錯!”冉母附和道:“如果把我們一家人都弄去軋鋼廠當工人,肯定會對你有影響!我們不能讓你難做!”
聽完冉家父母這番深明大義又滿是疼愛的話,楊飛心中微動。
這對夫妻,寧願自己扛下所有風雨,也要護女兒周全,實在難得。
他看著冉父冉母,神色愈發鄭重,非但沒有鬆口,反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冉先生、冉夫人,此言差矣,既然我開口應下這事,就沒想過讓你們分開,更沒想過讓你們二老去受那份罪。”
“這……”冉父冉母倆人對視一眼。
這無親無故的。
楊飛為甚麼會這麼幫他們?
莫非……
他們不禁看向自己感動的一塌糊塗,直勾勾盯著楊飛的女兒。
難道楊飛想跟他們女兒處物件?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可真就太棒了!
楊飛不僅長相周正,還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待人又和善,自家女兒跟著對方,肯定不會受委屈。
就在倆人思索之際,楊飛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目光沉穩地掃過三人,聲音不大:
“調動一家三口確實麻煩,如果是旁人,自然是辦不到,但我楊飛,既然敢答應你們,就有這個底氣。”
“軋鋼廠那邊我說話還算管用。”
“多兩個名額不算事,你們一家三口,全都可以調去軋鋼廠。”
“冉伯伯去後勤或資料室,乾點輕鬆的文職;冉伯母去食堂或庫房,都是安穩活計;冉老師年輕有文化,去廠辦做文書,體面又安全。”
他三言兩語,便把一家三口的後路安排得明明白白,舉重若輕。
彷彿只是抬手間的小事。
冉家三人徹底愣住了。
原本只奢求保住女兒一人,萬萬沒想到,楊飛竟要把他們全家都護住!
冉父渾身一震,捧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楊飛同志……這、這……”
冉母更是直接紅了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又驚又喜又不敢置信:
“真、真的可以嗎?我們一家三口……都能留下?”
冉秋葉怔怔地望著楊飛。
剛才還酸澀難忍的心,此刻被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填滿。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明明年紀比她父親小上許多,卻像一座巍峨的山——穩穩地擋在她們一家身前。
莫非楊飛他對我有意思?
我要不要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
跟他表白呢?
依賴與感激之外,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悄然在心底蔓延。
楊飛看著他們震驚又動容的模樣,淡淡一笑,語氣輕鬆:
“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出三天,我給你們準信。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既然要泡人家女兒,當然得拿出一點態度出來,不然誰願意把女兒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