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
李華盛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腦海中翻遍了港城黑白兩道的人。
卻沒有任何印象。
這絕對不是本地勢力能培養出的人物。
他將名片放在桌上，重新看向楊飛，眼神中多了幾分凝重：
“裴生，深夜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若是在港城遇到了甚麼難處，老朽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倒也還有幾分薄面，或許能為你分憂。”
“分憂就不必了。”楊飛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我要收購你的華盛集團。”
“？！？？”
李華盛整個人都愣住了，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他怔了足足三秒，隨即眉頭一蹙，臉上擠出一絲乾笑，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裴生，你莫不是在開玩笑？華盛集團是我幾十年的心血，市值數億，你憑甚麼……三言兩語就要收購？”
“就憑我能站在這裡。”楊飛微微傾身，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鷹，“李總，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看在你這輩子還算乾淨，手上沒沾過無辜人命的份上，我給你一個體面退出的機會，換個人，現在已經去閻王殿報到了。”
狂！
太狂了！
李華盛的嘴角猛地一抽，心中怒火升騰，卻又被對方眼神中的殺意逼得不敢發作。
他知道，這少年說的是實話。
能悄無聲息潛入這裡。
就意味著能隨時取他性命。
他強壓下怒火，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淡笑道：
“裴生看得起華盛集團，是老朽的榮幸，但這集團並非我一人所有，涉及眾多股東和複雜的股權結構，不是我想賣就能賣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
“還有……小友三言兩語就要我放棄畢生心血，未免太過冒昧了吧？”
“哦？”楊飛挑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這麼說，李總是不願意了？”
李華盛心中一緊，正想再找些託詞周旋，卻見楊飛突然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書房中顯得格外突兀。
“阿文，阿武，帶進來。”楊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話音剛落，緊閉的書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文耀武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身材魁梧的武覺像拎小雞一樣。
單手扣著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身著真絲睡裙，頭髮凌亂，精緻的臉上滿是淚痕，嘴巴被一塊手帕死死封住，只能發出“嗚嗚嗚”的絕望嗚咽聲。
她那雙驚恐的杏眼死死盯著李華盛，眼中充滿了哀求與恐懼。
“阿瑤！”
看到那張臉，李華盛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他再也無法維持鎮定，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目眥欲裂，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嘶啞變形：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了？！”
他想衝過去，卻被文耀武一步跨出，穩穩擋在了面前。
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讓他望而卻步。
李華盛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楊飛，眼中噴著怒火，聲音顫抖地質問：
“裴天！你到底想怎麼樣？！有甚麼事衝我來，放了我女兒！”
“李老爺子，看來你真的是老了，耳朵不太好使。”楊飛微微搖頭，繼續道：“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了，我要華盛集團。”
“這個恕我辦不到！”李華盛紅著眼睛，回道：“集團不是我一個人的，我需要時間召開董事會，需要和其他股東商議，這不是我能一個人決定的！”
“我沒那麼多時間聽你講這些廢話。”楊飛失去了耐心，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太清楚這些老狐狸的套路了。
商議？
無非是拖時間找救兵。
他當即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垃圾：“李總既然覺得，一個集團比自己女兒的命還重要，那留著這女兒，似乎也沒甚麼用了。”
“阿武。”
他的聲音在房內迴盪，帶著刺骨的寒意。
“給我扭斷她的脖子！”
武覺聞言，手上的力道頓時大了幾分，只不過他腦海中收到了楊飛並不想殺人的指令，所以只是做做樣子。
“不要！”
李華盛嘶吼道。
他瘋了般地衝了上去，，卻被文耀武輕易按住肩膀，那力道大得像鐵鉗，讓他動彈不得。
他看著女兒眼中的驚恐化作死寂，淚水混合著絕望滾落。
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住手！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他聲音陡然拔高，旋即他猛地癱軟下去，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骨頭像是要碎裂一般。
女兒是他的心頭肉。
不得不救。
至於集團？
他早就想解散了，只是那三個兒子不同意，所以他才一直拖著。
武覺的動作頓住了。
旋即看向楊飛。
等待下一步指令。
楊飛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李華盛：“李總，早這樣，不就省了許多麻煩？”
“放了我女兒……求你了。”
李華盛的脊樑徹底彎了下去，曾經在港城商界叱吒風雲的人物，此刻卑微得如同塵埃。
他雙手撐在地上，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地板，聲音哽咽道：
“裴天，華盛集團……我給你，我會讓所有股東簽字，把所有股權都轉給你，只求你放了阿瑤，別傷害她。”
楊飛挑眉，示意武覺鬆開阿瑤。
武覺依言鬆手，李玉瑤踉蹌著撲向李華盛，她抱著父親的脖頸放聲大哭：
“爸爸，我好怕！”
“沒事了，阿瑤！”李華盛雙臂緊緊箍著懷中的女兒，掌心撫過她顫抖的背，聲音帶著難掩的後怕與急切，“別怕，爸爸在呢！有爸爸在，誰也傷不了你！”
話音未落，李玉瑤忽然身子一僵。
原本微弱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像被扼住了喉嚨，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細密的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浸溼了鬢邊的碎髮，嘴唇也抿成了毫無血色的淺紫。
李華盛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慌了神，連忙小心翼翼地推開女兒少許，指尖觸到她面板的冰涼。
“阿瑤？阿瑤你怎麼了？”
這是舊疾又發作了？
這可怎麼辦？
拿藥！
他話音發顫：
“爸這就去給你拿藥！馬上就來！”
他剛要踉蹌著起身，一道淡然的聲音突然響起：
“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