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看著眼前的景象,卻心頭一動,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這畫面,和之前搗毀吳謙的毒窩時何其相似!
只是這次,所有反抗的人都沒了氣息。
她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師傅莫不是傳說中的地獄使者?不然為甚麼總執意單獨行動,且每次都毫髮無損?
來不及細想。
她當即看向馬保國,正色道:
“馬隊,別愣著了,先找師傅要緊!萬一他受傷了,或者還在裡頭跟人周旋呢!”
“好!”馬保國回過神,當即提議道:“師姐,咱們分頭行動——我帶一隊去辦公區,你帶兩人去後山煤窯,仔細搜查,一旦發現師傅,立刻發訊號!”
“就這麼辦!”
白雪立刻應下,叫上兩名公安,沿著側邊的小路往後山趕去。
馬保國則帶著孟天放等人,直奔辦公區域,只是他們剛到一棟三層小樓前,眾人又被眼前的一幕驚住——
樓前的空地上,十幾名衣著光鮮的男女被反綁著手,繩子勒得緊緊的,嘴裡塞著厚厚的布團,臉頰憋得通紅。
他們見著穿公安制服的馬保國等人,眼中瞬間爆發出激動的光芒,拼命扭動身子,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像是在求救。
馬保國快步上前,卻沒立刻下令救人——
畢竟敵我未明,這群人衣著講究,不像是黑煤窯的工人,可能是師傅特意綁起來的同黨,不能掉以輕心。
他走到最前面一人面前,那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西裝革履,只是此刻衣衫凌亂,臉上滿是驚恐。
馬保國扯下他嘴裡的布團,沉聲問道:“你們是誰?還有是誰把你們綁在這的?”
“我們是這裡的工作人員!”中年人慌忙應聲,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慌亂:“我叫田勇,是這兒的負責人之一,剛才突然闖進來三個蒙面黑衣人,不由分說就把我們綁了!”
這話半真半假。
方才老闆突然找他換衣服,他滿心以為是要提拔重用,暗自竊喜,沒曾想竟等來進山的公安——
原來從頭到尾,老闆都是讓他來頂包的。
可他勢單力薄,根本無力反抗,只能硬著頭皮按老闆的吩咐照說,況且他這身打扮,筆挺的襯衫配西褲,說是煤窯工人。
任誰也不會信。
三個蒙面黑衣人?
這群人又是何方神聖?
顧不上細究其中蹊蹺,馬保國追問道:“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二十出頭、身高一米八有餘、長相俊朗的青年?”
眾人紛紛搖頭,田勇也跟著擺手:“沒見過這麼個人,當時就只有那三個黑衣人,至於他們裡頭有沒有藏著這人,我就不清楚了!”
馬保國聞言,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三個黑衣人……
應該不會是師傅。
師傅離開時兩手空空,這深山老林裡荒無人煙,他哪來的衣物換裝?
難不成是師傅叫了昔日的朋友來幫忙?
這倒並非沒有可能。
否則,僅憑他一己之力,如何能對抗那些手持武器的亡命之徒?
這時,田勇帶著哀求的語氣開口:“公安同志,能不能先幫我們鬆綁啊?”
馬保國神色沉凝,緩緩搖頭:
“暫時還不行。”
他轉頭看向孟天放,語氣鄭重:
“天放,我去後山找師傅!你留在這裡,逐一核實這些人的姓名、職務,看看是否與名單一致!”
“好嘞!”孟天放當即點頭,催促道:“師傅,您快去吧!這裡交給我!”
隨後,孟天放等人便開始對被綁人員進行資訊登記,馬保國則轉身直奔後山。
可一到後山,他便愣住了——
空曠的場地上,已然站滿了頭戴安全帽的工人,約莫二十餘人,而他們身後的窯洞裡,還不斷有人陸續走出。
這些人個個面容漆黑,灰頭土臉,渾身沾滿了厚重的黑色煤灰。
看上去疲憊不堪。
白雪正站在人群前方——
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工人們排隊。
楊飛則始終運轉神金瞳,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每一個人,暗中探查他們的身份資訊。
馬保國快步上前,高聲喊道:
“師傅,我來了!”
楊飛轉過身,衝他微微頷首,待他走近,便開門見山地問道:“辦公樓下那些被綁的人,身份都核實過了?”
“我徒弟正在核實。”馬保國如實回應,頓了頓,又忍不住問道:“師傅,那些人是您綁的?”
“你沒問他們?”楊飛故作訝異,緩緩說道:“他們說是被三個黑衣人所綁,我一路追到此地,最後見那些黑衣人鑽進了這窯洞裡。”
馬保國這才恍然,原來師傅與那些黑衣人並非一路人。
他目光掃過眼前的工人群體,又急切地追問道:
“師傅,那您找到師公了嗎?”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救人。
“還沒有。”楊飛輕輕搖頭,眉宇間染上一絲憂色:“我方才已經問過這些人,他們都說沒見過,等這煤窯裡所有的工人都出來,我再統一詢問一遍。”
“也只能這樣了。”馬保國輕嘆一聲,隨即安慰道:“師傅,您也別太憂心,師公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會有事的!”
“師傅,或許是那個逃出來的工人看錯了呢?”白雪也在一旁輕聲猜測,“說不定師公根本就不在這黑煤窯裡。”
“不管可能性如何,”楊飛語氣溫和卻堅定,“先等所有工人都出來,逐一核實清楚,自然就知道他在不在了。”
馬保國與白雪對視一眼,紛紛點頭認同。
只是馬保國心中仍有疑慮,忍不住說道:
“師傅,這些都是黑工,有些恐怕連合法身份都沒有,他們會乖乖出來嗎?”
“這還不簡單?”楊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厲色,“只需派人傳話進去,如果拒不出來,就等著被活埋在窯裡,你說他們敢不出來?”
馬保國聞言,嘴角微微抽搐——
這辦法,確實夠直接。
也夠管用。
約莫半個時辰後,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四五十人。
楊飛目光緊盯著窯洞洞口,見許久再無人走出,便抬眼掃過人群中竊竊私語的工人們,沉聲喝道:
“各位請安靜一下。”
話音落下,喧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待場面徹底平靜,楊飛才緩緩開口:
“各位放心,我們是保定市市局的公安,今日專程進山解救大家!這黑煤窯的不法分子已然被控制,從今日起,再也沒人敢逼迫你們下窯挖礦,更沒人敢隨意打罵你們!”
誰知他話音剛落。
人群中便有人高聲反駁:
“我們不用你們公安來救!我們在這兒不愁吃不愁喝,根本就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