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說不定是出鍋裝菜的時候,端菜的夥計沒留神,這蟑螂自己爬進去的呢?”
胡漢三眼神閃爍得愈發厲害,卻仍硬著頭皮反駁,“反正不管怎麼說,這蟑螂就是你們酒樓裡的!”
“你們賴不掉!”
“行,既然你這麼篤定,那我就給你個機會證明自己。”楊飛不再與他糾纏,目光掃過圍觀的一眾食客,“大家都清楚,蟑螂是群居動物,絕不會只有一隻!”
旋即又看回胡漢三,繼續道:
“既然你說它是酒樓裡的,那就由你親自搜——只要能再找出一隻,不管大小,我們不僅賠你錢,並且今天酒樓裡所有食客的飯菜全免!再給每個人雙倍賠償!”
“我同意!”楊飛話音剛落,婁曉娥便毫不猶豫地頷首,語氣裡滿是對自家酒樓衛生的底氣,“我天下第一樓的後廚,每天都會定期清潔,食材存放、餐具處理都有嚴格標準,絕不會有半隻蟑螂!”
“如果有,我直接把酒樓給關了。”
“好!”食客們頓時炸開了鍋,叫好聲此起彼伏,不少人還拍著桌子附和,“這話說得敞亮!我們信得過婁經理。”
婁曉娥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胡漢三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詰問:
“可你要是搜不出來呢?”
“又該如何?”
“呵呵,搜不出來?”楊飛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神銳利如刀,“那這位同志就是蓄意訛詐,不僅要承擔法律責任,還得賠償酒樓的名譽損失。”
說著,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氣場全開:
“怎麼樣?”
“請吧!”
“這……”
胡漢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眼神裡滿是猶豫。
可週圍的食客早已炸開了鍋,紛紛出言激他:
“去啊!剛才不是挺橫的嗎?現在怎麼蔫了?正好讓大家瞧瞧,這酒樓是不是真的乾淨!”
“瞧他這樣子,明顯就是做賊心虛!那蟑螂指定是你從外面帶進來訛錢的!”
“吃不起就別來天下第一樓,還想敗壞人家酒樓名聲,真是缺德!公安同志,別跟他廢話了,直接抓起來得了!”
“你胡說甚麼呢?”胡漢三被激得滿臉通紅,猛地站起身來,梗著脖子反駁道:“誰說我吃不起?老子有的是錢——”
“天天來吃都吃得起!”
他看著眾人鄙夷的眼神,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狗眼看人低。
但他深知此刻騎虎難下。
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搜就搜!”
他還就不信了,這麼大的酒樓,能一隻蟑螂都沒有?
同時他在心裡打著算盤,後廚油汙重、角落多,總能找出一些髒東西。
於是又補充道:
“我要先去後廚搜!”
“你這要求很合理,畢竟這蟑螂既然是從菜裡端出來的,後廚肯定是第一搜查之選。”楊飛淡淡一笑。
隨即轉向圍觀的食客,朗聲道:
“不過……為了避免你日後說我們耍賴,還請各位派出兩位代表,全程跟著監督,也正好借這個機會。”
“讓大家親眼看看,天下第一樓的食品衛生到底過不過關!”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不少人毛遂自薦,積極性十足。
“我來!”
“還有我!”
“算我一個!”
“我眼神好,犄角旮旯都能看清!”
楊飛沒有自己挑選,而是轉頭看向胡漢三,語氣平和:
“還是你來親自選兩位吧!省得你回頭又說我選的代表是酒樓請來的託。”
“到時候又要糾纏不休。”
見楊飛做事如此滴水不漏。
連後路都給他堵死了。
胡漢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莫名有些發慌。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沒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從人群中隨便指了一男一女兩位看著面生的食客:
“就你們倆吧!”
兩位食客欣然應允。
其中一人更是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一定公平公正,絕不偏袒任何一方!”
說著,胡漢三便帶著兩位監督代表,朝著後廚走去,只是那緊繃的背影,終究藏不住一絲心虛。
眾人剛踏入後廚門口,一股整潔有序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不同於尋常飯店後廚的油膩雜亂,這裡的灶臺鋥亮無汙,案臺一塵不染,刀具分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連地面都擦得能反光。
幾名廚師正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見有人進來,卻見婁曉娥抬手示意了一下,眾人便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活兒。
胡漢三不甘心,蹲下身就去扒灶臺底下的縫隙,手指在裡面摸索了半天,只摸出一層薄薄的灰塵,連半點油汙都沒有。
更別說蟑螂了。
兩名食客代表也跟著仔細檢視,男代表用手指抹了抹灶臺邊緣,湊到眼前一看,指尖還算乾淨,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衛生確實沒得說。”
胡漢三臉色一沉,又轉向儲物間。
那裡堆放著米麵糧油。
按理說最容易吸引蟲蟻。
他一把推開儲物間的門,只見所有食材都擺放的整整齊齊或布袋裝好,離地面墊著木板,牆角還放著幾盆驅蟲的艾草。
別說蟑螂。
連只蒼蠅都沒見到。
“不可能!”
胡漢三咬著牙。
又去翻找垃圾桶和排水溝。
垃圾桶剛被清理過,裡面空空如也;排水溝鋪著細密的鐵網,邊緣用水泥封得嚴絲合縫,根本沒有蟑螂藏身的縫隙。
他甚至趴在地上,往案板底下、貨架背後這些最隱蔽的角落張望,眼睛都快貼到地面了,依舊一無所獲。
女食客代表看得直搖頭,對著周圍跟來圍觀的食客說道:“我剛才特意摸了摸灶臺和貨架,一點灰塵都沒有,角落也乾乾淨淨。”
“這衛生絕對沒話說。”
“可不是嘛!這麼幹淨的後廚,怎麼可能有蟑螂?”
“我看他就是故意找茬,現在沒話說了吧?”
圍觀的食客們議論紛紛,看向胡漢三的眼神滿是嘲諷。
胡漢三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原本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慌亂與狼狽。
他還不死心,又在大廳裡四處轉悠,桌椅底下、花盆旁邊、牆角縫隙,但凡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個遍。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