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所，楊神探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
“有楊顧問坐鎮，咱們交道口派出所，指定能一飛沖天！”
……
“楊神探，您經手的那些奇案、難案，我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遍，裡頭好些個關鍵點，我怎麼都琢磨不透，今天能不能請您給點撥點撥？”
一眾民警七嘴八舌，嗓門裡滿是雀躍，簇擁著楊飛，不大的辦公室瞬間熱鬧得像開鍋。
陳建軍見狀，雙手往下輕輕一壓，神色一正：
“行了，大家都靜一靜！”
喧鬧聲戛然而止。
“我知道大夥兒現在的心情，楊顧問肯屈尊來這兒，那是咱們交道口派出所的榮幸！”陳建軍話音一轉，朗聲道，“下面，就讓楊顧問給大夥兒說兩句，掌聲歡迎！”
“譁——”
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響，震得窗戶玻璃都微微發顫。
足足半分鐘後，陳建軍才抬手壓下聲浪，側過身朝楊飛一笑：
“小飛，來吧！”
“既然陳所發話，那我就簡單說兩句。”楊飛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轉臉看向眾人，聲音清亮有力，“大家好，我叫楊飛。初來乍到，往後的日子，還望和各位同志攜手並進，守好這一方水土，護好這一片安寧！”
話音落，他微微躬身，乾淨利落道：
“謝謝大家，我說完了。”
這話短得超出所有人預料，辦公室裡霎時靜了一瞬——
誰都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楊神探，發言竟這般乾脆利落，半點廢話都沒有。
“好！說得好！”
陳建軍率先叫好，手掌拍得通紅。
掌聲再次如潮水般湧起，比先前更盛。
待掌聲停歇，陳建軍笑著補充：
“接下來，大夥兒有想問的、想聊的，都排好隊，一個個來！記住，每人十分鐘，別耽誤楊顧問的時間！”
這話一出，民警們頓時喜形於色，方才還按捺著的熱情，瞬間又高漲起來。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
辦公室的討論聲就沒斷過。
眾人捧著案卷請教疑點，追著詢問破案思路，楊飛始終耐心十足，無論多刁鑽的問題，都能一語點醒。
聽得眾人連連點頭，茅塞頓開。
直到臨近中午，陳建軍才讓一眾民警回到各自的崗位，楊飛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苦笑地喃喃道：
“咋整得像明星簽到會似的！”
見一眾下屬散去後，陳建軍來到楊飛身邊，柔聲道：“小飛，辛苦了！”
“沒事！”楊飛微微擺手，笑道：“就是大家有點太過於熱情了，不過陳所，以後這種事情還是儘量少點，有甚麼問題寫給我就成，別耽誤了大家的工作！”
“放心吧！以後不會了！陳建軍立即勾住楊飛的肩膀，笑道：“我這不也是想讓你儘快融入咱們這個大家庭嘛！”
頓了頓，他笑道：
“走吧！我請你吃飯！”
“去哪吃？”楊飛眉毛一挑。
“當然是食堂啦！”陳建軍立即回道，隨即聽出楊飛話音的他，拍了一下對方的手臂，繼續說道：“想讓我請你去吃涮羊肉也行，不過得等你立功再說！”
“那你就準備好被我宰一頓吧！”楊飛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沒問題！”陳建軍豪氣道。
旋即便拽著楊飛去了食堂。
一路說說笑笑到了食堂，正是飯點，裡頭人聲鼎沸，飯菜香混著煙火氣撲面而來。
民警們見楊飛跟著陳建軍進來，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紛紛熱情地招呼起來：
“楊顧問，陳所，這邊坐！”
“楊顧問，今天咱們食堂做了紅燒肉，你快嚐嚐，香得很！”
楊飛微笑著以示回應，陳建軍當即揚手驅散圍觀的人：“都別圍著了，趕緊打飯吃完，回去幹活！”
話音未落，他拽著楊飛就往打菜視窗走，到了跟前，揚聲衝裡頭喊：“李師傅，給咱哥倆多舀點肉！”
“得嘞，陳所！”
李師傅嗓門洪亮，麻溜地接過兩人的飯盒，大勺一顛，油汪汪的紅燒肉和金黃噴香的炒雞蛋便堆得冒了尖。
遞回來時，他還笑著補了句：
“陳所慢用，不夠再來添，管夠！”
“謝了李師傅！”陳建軍接過飯盒，引著楊飛往角落的空桌走。
剛落座，楊飛便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入口，肥瘦相間的肉糜在齒間化開，他當即眼前一亮：
“陳所，你們派出所這食堂，水準可以啊！”
只是這味道跟傻柱做的有些相似。
莫非師出同門？
“那可不！”陳建軍得意地挑眉，“李師傅可是咱所裡高薪請來的大廚，手藝地道得很！老話都說，人是鐵飯是鋼，吃好喝好才能幹好活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小飛？”
“這話在理。”
楊飛微微一笑，低頭繼續扒飯。
百無聊賴間，他悄然開啟神金瞳，目光掃過食堂裡熙攘的人影，並無異常。
直到視線落在視窗那個熟悉的身影上，瞳光驟然一凝。
【李正，前金山清水寨六當家。山寨覆滅後，於四九城顛沛流離四年，後拜豐澤園掌勺王德發為師，習得一手精湛廚藝……經人引薦，現為交道口派出所食堂掌勺師傅。】
“這李師傅，竟是當年的土匪？”
楊飛心頭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頓了頓。
雖說此人已是改邪歸正，但這層身份終究非同小可。
略一思忖，他湊近陳建軍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只不過他只說了李正可能是土匪。
除此之外，沒說任何資訊。
他可不想想借口，來自圓其說。
陳建軍聞言，手裡的筷子“吧嗒”一聲掉在桌上，他猛地轉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小飛，你說的是真的？”
“陳所，我甚麼時候看錯過？”楊飛淡淡一笑，聲音壓得更低，“八九不離十吧！你要是不信，直接找他問清楚便是，他以前雖是土匪，但我看估摸著沒沾過命案，至於後續怎麼處置，就看你們所裡的章程了。”
“這事必須謹慎處理！”陳建軍臉色一沉，三兩口扒完盒裡剩下的飯菜，起身道，“小飛，你先吃，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快步朝後廚走去，到了打菜視窗，衝李正遞了個眼色，低聲道：
“李師傅，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李正打菜的動作陡然一頓，他隔著視窗玻璃，望向角落裡正朝這邊看來的楊飛，一股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楊飛的名頭，他早有耳聞。
莫非，自己當年的身份被他看穿了？
應該……不太可能吧？
畢竟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舊事了。
他穩了穩心神，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點了點頭：
“好。”
話音落下，他放下手裡的炒勺，跟著陳建軍轉身離開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