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腳步一頓,隨即轉過身來,問道:“三爺,還有何吩咐?”
“裴天兄弟,雖然你還沒有入幫,但我文三已將你視為自己人!”
文耀武溫聲道。
旋即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楊飛的肩膀,笑道:“既是自家人,今日中午,我這個東道主當盡一下地主之誼!”
“與你好好痛飲一番!”
“待酒足飯飽後——咱們再好好切磋切磋這盜術心得!”
“如何?”
他心中暗忖:“能從王厚兄妹倆手中神不知鬼不覺調包那筆錢財,足見對方盜術的高明。”
盜術之道!!!!
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雖自己所幹的勾當見不得光。
但也絕不能固步自封——
楊飛拱手笑道:“既是文三爺盛情相邀,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他摸了摸肚子,“正好我有些餓了,今日中午就厚著臉皮在你這蹭頓飯了!”
“好!”文耀武開懷大笑,隨即轉向一旁的元彬,正色道,“阿彬,安排兩個人去外面買些上好的肉和酒來,今日中午,我要與裴天兄弟不醉不歸!”
“是,三爺!”元彬領命而去。
文耀武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眉頭微皺,又吩咐道:“順便讓人把這具屍體扔去郊外亂葬崗,別放在這,壞了我和裴天兄弟的胃口。”
“知道了!”
元彬應了一聲,便立馬安排。
這時,楊飛來到文耀武跟前,在他耳邊低聲嘀咕了一句,後者聽後,眼中頓時一亮,一把握住楊飛的手,驚聲問道:
“當真?”
“我怎敢拿此等大事跟三爺您開玩笑?”楊飛微微頷首,語氣誠懇,“我既然加入飛天幫,自是得拿出一點誠意來,而這個訊息就是我的誠意。”
見楊飛表情不似作假!
文耀武眼中精光一閃,將楊飛拉到一旁,迫不及待地輕聲問道:
“你所說的藏寶之地所在何處?”
楊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掃視了一圈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幫派成員,目光中帶著一絲警惕。
隔牆有耳!
文耀武頓時恍然,當即壓低聲音邀請道:“還請裴天兄弟隨我來。”旋即他又轉向一眾幫派成員,正色道:“大家要是沒甚麼事,就都散了吧!”
眾人聞言,雖心中好奇,但見文耀武神色嚴肅——
也不敢多問!
只能陸續離開。
王厚和王燕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疑惑,這裴天到底跟文耀武說了甚麼?
竟然令他如此激動?
但二人並未離去——
而是站在原地!
等候文耀武的指示。
楊飛跟隨文耀武朝東廂房走去,剛行至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
“三爺,防人之心不可無呀!”
眾人聞言,立時停下腳步,將目光投向說話之人。
只見一個光頭大漢站在人群后,面色極為凝重。
此人正是文耀武的七弟子武覺。
武覺曾是一名僧人,雖還俗多年,卻仍頂著一顆鋥亮的光頭,在幫派中以武力著稱,是文三的左膀右臂。
文耀武轉過身來,看見說話之人是自己的愛徒,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是怕楊飛對他不利。
但他有真理在手,這點自是不用擔心。更何況這裡是他的地盤,楊飛怕是瘋了,會在這行兇。
於是文耀武面色嚴肅道:
“阿覺,你在胡說甚麼呢?裴天兄弟很快就會加入飛天幫,那以後就是自己人,他怎麼可能對我下手呢?”
“可三爺——”武覺還想再勸。
卻被文耀武厲聲打斷。
“好了!阿覺,你不必再多言。”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要招納裴兄弟為我所用!”
“當然得無條件信任他。”
“走吧,裴兄弟!”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卻見楊飛拱手正色道:
“多謝三爺的信任,但這位兄弟的話也不無道理,我初來乍到,投名狀也並未完成,他會懷疑我對您不利——”
“也是情有可原。”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要不我還是當著大家的面,將剛才與三爺所說之事說出來,也免得讓大家生出嫌隙。”
話音未落,就聽到文耀武斷然打斷道:
“不可!”
這藏寶之地若是讓眾人知道,怕是整個城東地區的幫派都會知道。
這是萬萬不可的。
他掃過眾人,見大家面色凝重——
於是立馬改口道:
“我是想說,裴兄弟是絕不會害我的!”
說著,他看向武覺,眼中帶著一絲安撫,“阿覺,如果你不放心,大可跟我一起,貼身保護好為師!”
“如何?”
“好!”武覺點頭應道。
相信有他在場——
這楊飛絕不敢輕易動手。
“行!那我們走吧!”文耀武正色道。
說罷,便邁步進了屋。
他對這個徒弟還是很信任的,這些年武覺忠心耿耿,幫派中許多他不願出面解決的事,他都會交給對方。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武覺這人是個直腸子,沒有甚麼城府!
讓他很放心。
旋即武覺跟著文耀武以及楊飛,進入了廂房之中,其餘成員紛紛離去,獨留王厚兄妹倆站在外面。
半個時辰後。
“哥,他們在裡面聊甚麼呢?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王燕盯著緊閉的房門,輕輕推了推王厚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
“不清楚!”王厚搖了搖頭,眼神帶著幾分探究:“但從不久前文三那激動的神情,一定是裴天跟他說了甚麼,而且這個事情能給他帶來不少好處。”
“肯定是這樣!” 王燕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文三那老狐狸,向來是無利不起早的主。”
對方剛才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甚麼江湖道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任裴兄弟’這些話......
還不是因為裴天有利用價值。
王厚微微頷首,目光變得深沉:“跟了三爺這麼多年,他的脾性我們最清楚。在他眼裡,只有能帶來利益的人才是自己人。”
對於文耀武來說——
誰對他有用,他就對誰笑臉相迎。
誰要是沒了價值——
他怕是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沉默片刻後,王厚突然眉頭緊鎖:“不過......我有個疑問,剛才裴天讓文三開槍時,你說他是真的不怕死,還是早就看穿了文三的槍裡沒子彈?”
王燕歪著頭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猜是後者!裴天那種賤人,肯定惜命的很,怎麼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說得也是!”王厚點點頭,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襲上心頭,“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也太恐怖了吧?連文三這種老狐狸都被他算計得死死的。”
這人心計之深——
實在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