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再敲詐崔大可一筆的楊飛,遠端操控楊天理走到床邊,正色道:
“崔大可同志,既然你醒了,我替你墊了三十塊醫藥費,你該還我了。”
崔大可一聽,頓時瞪大眼睛:
“多少?”
“三十!”楊天理舉起三根手指,再次強調。
這麼貴?
那該死的蒙面人!
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不行!
這錢不能給!
崔大可眼珠子一轉,突然開始叫疼:“哎呦,疼死我了......”他眯著眼看向楊天理:“兄弟,等我傷好了再還你行不?我現在頭好疼,我想休息一下。”
“行,那你休息吧。”楊天理點頭。
崔大可心中一喜,嘴角不自覺上揚,暗道:“沒想到這人這麼好說話,看來這錢不用還了!”
可下一秒,楊天理突然說道:“明天我就去你廠裡宣傳,說你忘恩負義,我不僅救了你,還墊了醫藥費,你卻想賴賬!”
說罷,他轉身就走。
崔大可見狀,立刻喊道:“大哥,別走!錢我現在就給你,你可千萬別出去亂說!”
要是讓人知道他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以後還怎麼在廠裡混?
不就三十塊嘛!
我認了!
楊天理轉身走到床邊,伸手道:
“拿錢吧。”
“兄弟,我全身疼得厲害,動不了。”崔大可無奈道,“錢在我兜裡,你自己拿吧。”
楊天理聞言,直接伸手從崔大可衣兜裡掏出幾張大團結,當面數了數:“一共五十二,三十還醫藥費,剩下的二十二,就當是你對我救命之恩的報答!”
“欸!那怎麼能行!”
崔大可急了。
他強忍劇痛想搶回錢,卻見楊天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崔大可徹底呆住了!
這人不當人子啊!
他扯著嗓子大喊:“兄弟,快回來!快把我的錢還給我!”
見楊天理無動於衷!
他徹底急了,聲嘶力竭地喊道:“有人搶錢了!快來人啊!”
可壓根就沒人搭理他。
他強忍劇痛想下床,卻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全身骨頭像錯位了一般,隨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嗚嗚嗚……救命啊!我要死了!”崔大可哭嚎著看向門口,“快來人吶!”
不一會兒,護士來了。
護士推門而入的瞬間,目光落在蜷縮在地上的崔大可身上,眉頭頓時擰成了結。
真不讓人省心!
“這位同志,你怎麼下床了?”
她走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責備,“你這是覺得地面比床更舒服?”
崔大可:“!?!”
你真的是護士嗎?
他沒有計較那麼多,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錢拿回來,於是急切道:“護士同志,你快幫我報警,有人搶錢了!”
“怎麼回事?”女護士趕忙問道。
崔大可語無倫次地描述著經過。
但護士卻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關鍵,皺起眉頭打斷:“等等,你說那人給你墊了三十元醫藥費?可我記得你這藥費還沒交呢。”
“你說甚麼?”崔大可瞪圓了眼睛問道。
“我說你這藥費還沒交呢!”女護士翻開病歷本,再次確認道:“再說了,你這治療也用不到三十啊!”
崔大可的臉色唰地變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突然腦中閃過那個“救命恩人”的嘴臉,一下子氣血上湧,眼前一黑。
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同志,你沒事吧?”
女護士見狀,立馬上前翻了一下對方的眼皮,見瞳孔沒有渙散,當即鬆了口氣:“這可不關我事啊!”
說完,她立馬站起身來,旋即輕手輕腳地溜出病房,環顧左右,見沒人發現,將門輕輕合上。
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
崔大可出院!!
已是一個月之後。
這段時間,楊飛除了指導工作、替廠裡工人答疑解惑之外,就是趁梁大毛幾個孩子不在的時候,與梁拉娣聯絡感情。
由於梁拉娣即將考五級焊工,短時間不想再懷孕,所以每次都採取了保護措施。
楊飛沒說甚麼。
反正他已有了兩個兒子。
......
七月八日,小暑,星期一。
車間內機器轟鳴。
楊飛正俯身檢修一臺老式機床,突然,隔壁車間傳來一記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救命呀!”
“快來人哪!有人捲進機器裡了!”
呼救聲劃破空氣。
楊飛迅速從機床下鑽出,工裝褲上沾滿油漬,他衝一旁正在調整齒輪,卻目視前方的王自強,問道:
“王師傅,出甚麼事了?”
“好像是隔壁車間有人捲進機器裡了!”王自強立馬轉身回道。
老謝聞言,立刻看向楊飛,聲音裡帶著急切:“楊組長,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楊飛——
作為小組領導,沒有他的指示,誰也不敢擅自離崗。
“關掉機器,咱們過去看看。”楊飛簡短地下達命令。
他懂醫術,或許能幫上忙!
機器停轉後,楊飛帶著眾人快步趕往隔壁車間。
事故現場一片混亂,一名工人倒在地上,右小腿血肉模糊,整個右腳掌都沒了,痛苦地呻吟著。
周圍擠滿了工人,有人焦急地張望,有人面露同情。
“讓開!大家快讓開!”一名工人推開人群,“丁醫生來了!”
但見說話的工人身後,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人提著急救箱快步走來,她扎著整齊的麻花辮,白大褂纖塵不染。
工人們迅速讓出一條路。
楊飛的目光鎖定在快步趕來的女醫生身上——
這人就是廠花丁秋楠了吧!
長得確實不錯。
丁秋楠行至傷者跟前,蹲下身子,迅速檢查傷者傷勢,隨即從急救箱取出紗布覆蓋傷口,再用繃帶加壓包紮,試圖減緩出血。
廠長劉峰聞訊趕來,焦急地問道:“丁醫生,情況怎麼樣?”
丁秋楠微微搖頭:“我雖然暫時控制住了出血,但傷勢太重,必須立刻送他去醫院!”
“小許,快去把車開過來!”劉峰立馬對身旁的秘書喊道。
“是!”
秘書應聲後,轉身跑開。
就在這時,楊飛突然開口:“這人失血過多,光靠包紮止血不夠,送醫可能來不及了,得先想辦法徹底止住血。”
眾人目光轉向丁秋楠。
丁秋楠冷冷道:“我這止血的方法已經是最佳處理了。”
話音剛落,卻見楊飛轉向劉峰,正色道:“劉廠長,如果您允許,我或許可以試試!”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有些工人紛紛投去懷疑的目光:你鉗工技術厲害我們承認,但你說你可以治病救人,就未免太託大了吧?
“楊飛同志,你會醫術?”
劉峰聞言,眼睛一亮。
“略懂皮毛。”楊飛淡淡回答。
“行!你儘管動手,有甚麼後果我來承擔!”劉峰果斷拍板。
“不行!劉廠長,他不是醫生,你這樣做太冒險了!”丁秋楠還想阻攔,卻被劉峰打斷:
“我相信楊飛同志!”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清楚楊飛的為人,做人做事,都極其穩重。
絕不會無的放矢!
對方年輕有為,
或許楊飛真的懂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