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結束後的第二週週五,楊飛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裹,陪著婁曉娥來到了婁家。
剛下車,一棟精緻的三層小洋樓映入眼簾。
外牆爬滿藤蔓,雕花的鐵藝欄杆在陽光下泛著光,院門口被打理得井井有條,透著一股子講究勁兒。
“曉娥姐,你們家這小洋樓可真氣派!”
楊飛由衷讚歎道。
“還行吧!”婁曉娥抿嘴一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你要是想住這樣的房子,我就讓我爸給我們買一棟!”
楊飛:“......”
見楊飛頓時沉默不語。
婁曉娥趕緊輕拍一下他的手臂,笑道:“跟你開玩笑的呢!咱們快進去吧,我爸媽應該等急了。
兩人正往裡走,途中,婁曉娥突然提高嗓門喊了聲:
“媽!我回來啦!”
不一會兒,一位穿著素雅的中年婦人從屋裡快步走來,看到女兒和楊飛上門,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忙不迭地上前開門。
“伯母,您好!我是楊飛。”進入小洋樓內,楊飛微微躬身,禮貌地問候道。
“好好好!”
譚雅麗打量著眼前這個一米八大個的英俊青年,眉眼含笑,連連點頭,心裡暗自讚歎女兒的眼光果然不錯。
她熱情地招呼道:“快進屋吧,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了!”
走進客廳,卻見一位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
他頭也不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自顧自地盯著手中報紙!
楊飛立刻判斷出,這應該就是婁曉娥的父親——婁二狗,那位從白手起家建立商業帝國的傳奇人物。
能從一個學徒工,一步步成為婁半城,足見其手段和人格魅力!
這是在給我下馬威嗎?
譚雅麗走到男人身邊,輕輕推了推他:“老婁,這報紙都看了十幾遍了,有甚麼好看的?女兒都回來了!”
“爸——”
婁曉娥甜甜地喊了一聲。
但她卻沒有上前,依舊挽著楊飛的手臂,俏皮地衝父親眨了眨眼,似乎在無聲地支援著楊飛。
“伯父,您好。”
楊飛站得筆直,語氣平和。
聲音不卑不亢!
婁半城聞言,這才收起報紙,摺好後放在茶几上,語氣不鹹不淡地說道:
“先吃飯吧。”
譚雅麗聞言,立即衝著正在打掃衛生的保姆喊道:“王媽,趕緊把菜端上來!”說完,又轉向女兒和楊飛,“曉娥,小飛,咱們先吃飯吧!”
或許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食不言,寢不語”,又或是婁半城有意試探楊飛的心理防線。
飯桌上,眾人靜默無聲。
直到用餐結束,婁半城慢條斯理地用絲帕拭去嘴角的油漬,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楊飛,十九歲,紅星軋鋼廠八級鉗工,六級採購員,城東公安局特聘顧問,曾多次協助警方破獲要案……”
“母親謝善民早逝,父親楊大豐行蹤不明,家中尚有一妹楊英,今年九歲,現就讀於朝陽小學……”
婁半城將楊飛的背景娓娓道來,語氣平靜,彷彿在唸一份檔案。
而楊飛始終面帶微笑。
既不辯解!
也不反駁。
?不愧是婁半城!?
就差沒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翻個底朝天了。不過,楊飛對此早有預料——
畢竟,他讓婁半城的女兒懷了身孕。
要是換成旁人,恐怕他早就被對方揍得鼻青臉腫。
哪還能這般從容?
然而,一旁的婁曉娥卻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爸,您怎麼能這樣?這讓我以後怎麼見面對小飛?”
“你還有臉說?”婁半城猛地一拍桌子,指節泛白,“我就是太慣著你了,才讓你這般任性!誰允許你擅自跟許大茂離婚的?”
婁曉娥不甘示弱,語氣堅定:“許大茂在外拈花惹草,這樣的男人,我憑甚麼跟他過一輩子?還有他不能生,到時候我老了,豈不是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你——”婁半城一時語塞。
許大茂不能生育的事,他早已得知。
當初女兒提出領養一個孩子,他雖未明言支援,卻也默許了。
畢竟,許家的工人身份是一層保護傘。即便日後風浪突起。
婁曉娥或許也能倖免於難。
見父親一臉怒意——
楊飛立刻朗聲道:
“伯父,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喜歡曉娥,才慫恿她與許大茂離婚,您要是有氣,就請衝我來!”
“不要怪您女兒!”
婁曉娥聞言,心頭一暖,目光柔柔地落在楊飛身上,似有千言萬語。
一旁的譚雅麗微微頷首,心中暗歎:“這年輕人有擔當,能力、身份皆屬上乘,倒是個不錯的女婿人選。”
婁半城神色稍緩,沉聲問道:“楊飛,如今我女兒懷了你的骨肉,你打算甚麼時候娶她?”
“我不能娶她!”楊飛神色如常地說出這句話,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瞬間激起千層浪。
“你說甚麼?!”
饒是婁半城也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雙目圓睜,冷聲道:“楊飛,你莫不是想當陳世美?仗著幾分本事就敢始亂終棄?”
楊飛,你這是打算穿上褲子就不認賬了是吧?
就算你是市局顧問又如何?
譚雅麗原本溫婉的眉眼霎時結滿寒霜。
她死死盯著楊飛,指尖掐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該拋棄我女兒?
你夠膽——
婁曉娥雙唇緊咬,旋即杏眼含淚卻倔強地望向婁半城:“就算小飛不能娶我!我也要跟他在一起!我這輩子就認定他了!”
“瞧你這個不值錢的樣,我怎麼就......”婁半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然楊飛卻淡淡開口:“伯父,您先別生氣,先聽我把話說完!”
婁半城重新落座,靜靜地看著楊飛,但聽後者緩緩開口:“就算我娶了曉娥,以婁家的成分,我相信過不了幾年,我估計就會連同婁家一起被清算!”
婁半城瞳孔驟然一縮,沉聲問道:“莫非你知道些甚麼?”
“嗯嗯!”楊飛微微頷首,“上頭對伯父這樣的資本家可不友好!哪怕您捐了不少資產出去,我怕最後也得不到善終!”
“你從何處得知的這些?”
婁半城再次追問。
“這您就沒必要知曉了!”楊飛語氣淡然地說。
“那我又憑甚麼相信你?”婁半城面色突然變得異常平靜。
“伯父您已經相信了!”楊飛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地笑容。
“哈哈哈哈——”
婁半城突然大笑起來。
婁曉娥,譚雅麗兩母女不明所以。
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就轉怒為喜了?
笑聲戛然而止,卻聽到婁半城正色道:“果然很聰明!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廠裡的八級鉗工,幫助公安局屢破大案!”
難怪能把我女兒泡到手!
還讓她給你生娃!
媽的——
虧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