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見狀,連忙抱起小當跟了上去。
傻柱和婁曉娥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默默走在最後。
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們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像盛夏傍晚的蚊蠅般嗡嗡作響:
“還好沒出人命!楊飛平時看著笑眯眯的,下手可真狠......”
“賈東旭就是個慫包!要換我早抄傢伙上了!”
“可不是嘛,賈東旭就是個孬種,被楊飛騎到頭上拉屎都不敢吭聲,簡直就是廢物一個!”
“說得輕巧,換你你敢捅?”
......
“楊飛,你給我等著!”
賈東旭頓時氣急攻心,噴出一口黑血,腦袋一歪,栽倒在地。
“爸!你可別嚇我啊!”棒梗哭喊著撲上前去,拼命搖晃著賈東旭的身體,“爸你醒醒啊......嗚嗚嗚......”
現在他就賈東旭一個親人。
可不能出事呀!
圍觀的住戶們交頭接耳,對著地上不省人事的賈東旭指指點點。
“該不會真出人命了吧?”
“俗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就捱了十幾個耳光,哪那麼容易死?”
“死了才好!讓那個楊飛吃官司,看他還敢在院裡耀武揚威不!”
聾老太太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暗自盤算:“若是袖手旁觀,說不定賈東旭真就一命嗚呼了!到時候楊飛殺人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太奶奶!”棒梗帶著哭腔的呼喊打斷了她的思緒,“我爸不會有事吧?你快想想辦法啊!”
死老太婆。
就在旁邊看戲。
不救我爸!
你真該死!
老太太卻依舊紋絲不動,冷眼旁觀。
這時,劉海中快步上前,顫抖著手指探向賈東旭的鼻息,隨即高聲喊道:“還有氣!老閻,快把你家腳踏車借來,得趕緊送醫院!”
他心裡清楚:要是真鬧出人命,自己這官夢可就徹底泡湯了!
閻埠貴遲疑片刻,終於點頭:“成......我這就去推車。”他暗自擔憂:“萬一出了人命,兒子好不容易說定的親事怕是要黃。”
聾老太太見狀,氣得直磨後槽牙,心裡暗罵:“這兩個老不死的,平時不見你們這麼積極,今兒個倒裝起好人來了!”
隨後,閻埠貴蹬著腳踏車,賈東旭被捆在他背後,一路顛簸著趕往醫院。
聾老太也帶著棒梗去了。
經過醫生的診斷。
賈東旭又是重度骨折,做完手術後,便是留院觀察,更巧的是,賈東旭和秦淮茹被安排進了同一間病房。
秦淮茹睡在中間的病床上、賈東旭躺在裡邊的那張。
兩張病床相隔不過兩米。
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
“呵呵,活該!”秦淮茹側臥著,看著腫成豬頭的賈東旭,一聲冷笑清晰地刺進他的耳朵裡——
“真是老天開眼,沒想到你賈東旭也有今天。”她慢悠悠地說,語調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鋒利:“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替我出了這口惡氣,等我出院了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秦淮茹,你......”
賈東旭猛地撐起身子,傷口被扯得生疼,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滲出冷汗:“嘶——疼疼疼——”
他痛苦地呻吟著。
“東旭,千萬別亂動,這樣容易扯到傷口。”聾老太趕緊按住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可眼神卻飄向秦淮茹。
隱隱帶著警告。
做戲得做全咯!
賈東旭聞言,咬牙躺回去。
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秦淮茹,像是要把她盯出個窟窿:
“秦淮茹,你現在滿意了?”
“我變成這樣,全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會被楊飛打成這樣!”
你就是個毒婦、禍水。
秦淮茹睫毛一顫。
心裡卻泛起一絲甜意。
——原來是小飛替我報的仇。
此刻,棒梗就躲在門外。
透過門縫。
惡狠狠地盯著他媽的後背。
秦淮茹——
你真該死啊!
把我一個人丟在院裡不管不顧,差點餓死!而小當那個賠錢貨,卻每天跟著傻柱、小賤種楊飛吃香的喝辣的。
“秦淮茹,我恨死你了!”棒梗滿是怨毒地啐了一口,氣沖沖地離開了。
秦淮茹由於背對著門口。
所以根本沒發現外面的棒梗。
她看著對面氣急敗壞的賈東旭,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卻更加譏諷:“自己沒本事,就別怪路不平!甚麼都賴別人,跟你那個媽一個德行!”
“我媽?”賈東旭聲音陡然拔高,“我媽難道不是你媽?”
“都要離婚了,誰認她?”秦淮茹嗤笑一聲,“我可不想認一頭豬當媽。”
都要離婚了。
你們母子還想欺負我?
沒門!
“你——”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可稍微一動,脊椎骨就疼得他直冒冷汗,只能惡狠狠地放狠話,“行!你不就是想離婚嗎?我看你能落得甚麼好下場!”
“呵呵——懶得理你!”
秦淮茹冷笑一聲,直接翻身背對他,閉上眼睛。
——眼不見為淨!
聾老太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樣:“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東旭,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傷,別動氣。”
“是我想跟她吵嗎?”賈東旭眼眶發紅,聲音裡帶著委屈,“幹奶奶,您評評理,她怎麼能這麼對我?”
他兒子棒梗認聾老太作太奶奶。
他叫聲幹奶奶沒毛病!
“賈東旭,你甚麼時候認她做幹奶奶了?”秦淮茹的聲音突然傳來,“這事,你媽賈張氏知道嗎?”
“我做甚麼,你管不著!”賈東旭厲聲道。
“東旭啊!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聾老太語重心長地說:“兩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沒必要搞得生死大仇一般。”
都是楊飛從中作梗!
不然這麼“相愛和睦”的一對模範夫妻,怎麼會鬧成今天這個地步?
不過也好!
只有將兩人的矛盾激化,再轉移到楊飛身上,她就不信賈東旭能忍得了!
到時候她只需暗中推一把。
楊飛那你還不……
秦淮茹的聲音再次傳來:“老太太,我跟賈東旭很快就不是了!”
“秦淮茹,別搞得好像我離了你就不行!”賈東旭咬牙切齒道,“在我眼裡,你不過就是個鄉下來的賤皮子。”
“哼——”
秦淮茹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就算老孃死賤皮子。
你賈東旭我也不伺候了!
“東旭,既然你想離婚,我也不勸你!”聾老太接過話茬,“以後幹奶奶給你找個更好的姑娘。”
“謝謝你,幹奶奶!”
賈東旭感動得眼眶溼潤,哽咽道:“要不是想著以後能為您養老,我真的都不想活了。”
“傻孩子,說甚麼呢?”
聾老太慈愛地握住他的手,“沒甚麼坎是過不去?你現在養好身子要緊,棒梗我會照顧,廠裡的事我也幫你安排。”
賈東旭,你這種說辭我會信?
要不是想利用你和龍梗。
我龍萬妮才懶得鳥你呢!
有些事——
她這把老骨頭還真不好乾!
賈東旭吸了吸鼻子,一臉真誠:“幹奶奶,有你真好!”
聾老太拍拍他的手背,笑得溫和:“你是我幹孫子,我不疼你疼誰?你先睡會兒,我回給你燉只雞,讓人帶來給你補補。”
秦淮茹閉著眼。
胃裡卻一陣翻湧。
——真噁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親祖孫倆呢!
她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要不是清楚這兩人的品行,秦淮茹差點被這奶慈孫孝的場面感動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