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後廚。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傻柱剛跨進門檻。
正在切菜的胖子手上菜刀一頓，斜眼瞥見來人，頓時陰陽怪氣地拉長聲調：
“喲——這不是咱們的何大廚大傻柱嗎？怎麼，這是從監獄裡放出來啦？
“你他孃的找抽是吧？”
馬華抄起擀麵杖就朝胖子腦門敲了一下，“傻柱也是你能亂叫的？”
轉頭又堆著笑臉迎上前，“師傅您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工人們天天唸叨，說食堂的菜都沒以前香了！”
“馬華你少在這兒溜鬚拍馬！”
胖子揉著腫起的額頭，齜牙咧嘴道：“現在後廚可是李師傅說了算！某些人蹲過大牢，能不能保住飯碗還兩說呢！”
“胖子——”傻柱眼神陡然轉冷，“老子能不能幹用不著你操心，倒是你，這是要欺師滅祖啊？”
他以前還覺得這徒弟挺孝順！
結果他只是去了一趟監獄。
這狼崽子就倒反天罡。
打算背叛師門了！
“人往高處走！”
胖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認一個坐過牢的當師傅，我可丟不起這人！”
“好！很好！”
傻柱怒極反笑。
環視一圈後，他猛地提高嗓門：“大夥兒都聽好了！從今往後，我何雨柱門下沒這號徒弟！愛滾哪兒滾哪兒去！”
“呸！真當自己是個角色了？”
胖子把廚師帽往地上一摔，不屑道：“李師傅的廚藝比你強十倍！我跟他不比你強多了？”
正要奪門而出。
卻跟匆匆進來的劉嵐撞個滿懷。
“何雨柱——”
劉嵐喘著氣說，“李廠長讓您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
傻柱心裡一下。
上回因為劉嵐的事，他可把李懷德得罪得不輕。
對於對方的招攬。
他也是一口回絕。
李懷德該不會是想落井下石吧？
“該！”還沒走遠的胖子幸災樂禍地冷笑，“最好直接捲鋪蓋滾蛋！”
“何雨柱，你還磨蹭甚麼呢？劉嵐嚴肅地說：“讓領導等著，你擔待得起嗎？”
這傻柱的外號還真沒取錯！
曠工這麼久，他難道就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哦，我這就去！
回過神傻柱，趕忙往廚房外走去。
經過胖子身邊時，突然抬手就是一個爆慄。
趁對方抱頭嚎叫的工夫。
一溜煙衝向辦公樓。
身後傳來胖子跳腳的叫罵：“傻柱你個挨千刀的！我祝你被炒魷魚！”
......
“砰砰砰——”
請進！
傻柱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李懷德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心裡很是忐忑，試探性地問道：
“李副廠長，您找我？”
李懷德聽到副廠長三個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還是他的愛將楊飛那小子會說話，每次“李廠長”喊得那叫一個親切。
“坐吧。”
他合上手中的檔案，做了個請的手勢。
待傻柱侷促地坐下後，才緩緩開口：
“何雨柱，上個月你因為打架鬥毆進了局子，曠工半個月，食堂的飯菜沒了保障，工人們意見很大啊......”
“李副廠長！”
傻柱一聽就急了，騰地站起來，“這事兒真不怨我！是那老東西先壞我好事，我一時沒忍住才......”
“你可千萬別開除我啊！”
他額頭都冒出了汗珠，要是丟了軋鋼廠的工作。
難道又要回豐澤園當廚子？
“急甚麼？”李懷德抬手打斷，“我說要開除你了嗎？”
“啊？”
傻柱愣住了，眨巴著眼睛，“那你這是？”
不開除我，你嚇唬我做甚？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李懷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至於怎麼處理，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傻柱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李副廠長，您就直說吧，到底要怎麼處置我？”
李懷德差點被氣笑，心裡暗罵：“楊飛這小子是不是看走眼了？就這榆木腦袋也值得我拉攏？”
他索性把話挑明：“你要是跟著我幹，這飯碗自然就保住了！”
要是還不明白——
趁早滾蛋！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突然，傻柱一拍大腿：“我懂了！李副廠長你是要收我當？”
他想起楊飛好像也是這麼跟李懷德混的，頓時來了精神，“我願意！以後我就是你的兵，你指哪我打哪！”
“嗯。”
李懷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過曠工這事總得有個說法，這樣吧，先降你到九級工，之後考級時再考回來。”
“你放心！”傻柱拍著胸脯保證，“我不僅考回來，還要連升兩級！”
我不是要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訴所有人，我失去的東西，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拿回來。
“隨你——”
李懷德擺擺手，“沒事就先回去幹活吧！這段時間大灶先讓李大嘴負責，等你恢復工級再說。”
“得嘞！多謝李副廠長的栽培！”
傻柱起身鞠了一躬。
樂呵呵地往外走。
等門關上，李懷德揉了揉太陽穴，長嘆一聲：“跟這憨貨說話真費勁！但願別辜負我的期望......”
回到後廚的何雨柱，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臉上寫滿了得意。
他環視一週，提高嗓門喊道：
“我何雨柱又回來了！”
馬華趕緊迎上前，關切地問：
“師傅，廠裡沒把您怎麼樣吧？”
他拜傻柱為師才一年多，不會這麼快就要改拜他人吧！
“就憑我這手藝，廠里舍得動我？”
何雨柱揚起下巴，語氣裡滿是自信。
後廚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確實，傻柱的廚藝在廠裡是出了名的好。
角落裡，還想看傻柱笑話的胖子，不死心地插嘴：“李副廠長就沒給您點處罰？”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雨柱身上。
“咳咳——”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處罰當然有，不然李副廠長怎麼服眾？”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過誰叫咱有真本事呢！就降了一級！你們等著瞧，廠裡馬上就要考級，我不僅能恢復原級，再往上提兩級都不在話下！”
“師傅，那可太好了！以您的水平，考個五級廚師都綽綽有餘。”
馬華由衷地為師傅高興。
“嗯。”何雨柱滿意地點點頭，“馬華啊，這段時間我不掌勺，正好可以好好教你，爭取讓你儘快轉正。”
“真的嗎？”
馬華眼睛一亮，激動地說：“謝謝師傅！我一定好好學！”
他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我何雨柱說話算話！”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證道。
周圍的學徒們投來羨慕的目光，至於胖子早就灰溜溜地離開了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