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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長林示意他繼續。盯梢一個月,徐江已成驚弓之鳥,我們雙方都在硬撐。
與其消耗精力,不如主動破局。”
曹闖分析道:徐江與白江波深諳警方手段,死盯反而徒勞。
既然徐江執意找白江波報復,不如順勢而為。
待兩人鬥得兩敗俱傷,警方再收網,事半功倍。妙計!”
安長林頷首。
無論徐江或白江波誰勝出,都將元氣大傷,無力抵抗警方。
此計雖險,卻直擊要害。
李響與張彪對視一眼——這分明是安芸的手筆。
兩人看向曹闖,後者輕咳一聲,預設了借用的策略。我反對!”
安欣霍然起身。徐江和白江波的事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安欣神色嚴肅地看著安長林。雖然他們是犯罪分子,
但執法過程中,
我們也要保障他們的安全。
安欣的堅持讓安長林無奈扶額。
他抬手示意,
安欣只得坐回座位。其他人有甚麼看法?
安長林環視會議室裡疲憊的面孔。
他何嘗不明白,
放任這兩方火併必將造成傷亡。
可省局剛剛收到市裡最後通牒——
三天內必須肅清上灣黑 !
此前沒動徐江,
一是證據不足,
二怕打草驚蛇傷及無辜。
這些年默許他存在,
正因其懂得分寸:
既經營灰色產業,
又安置社會閒散人員。
但如今喪子之痛讓徐江徹底失控,
手下四處滋事嚴重破壞治安,
短短兩天就抓捕上百名混混。
市裡再也無法容忍了。保護那些亡命徒?
張彪猛地甩開李響的手站起來,
安欣你清醒點!
這幫人哪個不是血債累累?
抓回來都是要吃槍子的!
他把手機重重砸在會議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張彪猛地站起來,指著在座同事:安欣,你看看大家!為了徐江的案子,大夥兒已經整整熬了一個月!
他甩開李響阻攔的手:那些犯罪分子是人,難道我們省局的兄弟就不是人嗎?
疲憊的警員們紛紛望向安欣。
連續三十天的高強度盯梢,早已耗盡所有人的體力。
幾個女警甚至出現了生理紊亂。
所有人都知道安欣是個正直的好警察。
可正是這種一視同仁的正義感,讓同事們心寒。
他們陪安欣出生入死,卻在安欣心中和罪犯享受同等待遇。我們為你流血流汗,結果在你眼裡和那些暴徒沒區別?張彪的話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安欣堅守原則尊重每個犯人,卻讓戰友們感到疏遠。
有人低聲嘀咕:以德報怨,那我們這些兄弟算甚麼?
當安欣為保護罪犯而阻止行動方案時,這種隔閡達到了頂點。
李響默默嘆氣,他雖然敬佩安欣的職業操守,但現實的處境讓他無法像安欣那樣純粹。
與安欣不同的是,李響處事更為圓融。
他更懂得人情世故。
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安欣身上——那些目光中夾雜著困惑、憤怒,但更多的是疏離。
誰都沒想到,安欣竟會以保護罪犯為由,公然反對隊長曹闖的方案。我堅持認為自己的立場沒有錯。面對同事們質疑的目光,安欣依然毫不退讓。
他心中燃燒著純粹正義的火焰——不徹底的正義,就稱不上真正的正義!
安欣,好好好!就你是對的!我們都是錯的!張彪拍案而起,看著這個固執的同事,怒火中燒。咳咳!安長林一聲輕咳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張彪狠狠瞪了安欣一眼,又瞥見局長沉靜的面容,只得悻悻落座。
憑甚麼安欣能這樣說話?全域性上下就他一個正派人嗎?張彪盯著安欣那張寫滿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和安長林的兒子安芸相比,這個安欣簡直像塊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
安欣的提議確實有可取之處。安長林掃視著滿臉倦容的部下,暗自嘆息。
警察也是血肉之軀,若以這樣的狀態去追捕歹徒,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就按曹闖的驅虎吞狼計劃執行。
我們很多同志已經三天沒閤眼了,就算抓住徐江,後續工作也難以為繼。局長最終作出了決定。
安長林深知自己肩上的責任——必須對下屬的生命負責!
罪犯永遠抓不盡,但他絕不能容忍下屬因過度勞累而無謂犧牲。全體一線人員立即撤回!”
他果斷下令,“所有人都去好好睡一覺!”
緊接著,他迅速調整部署:“只留一兩名精銳監視徐江和白金翰,換班人員必須保證充分休息。
今天全體警員暫停外勤,你們的唯一任務就是養精蓄銳——但同時,必須保持24小時待命!”
聽到這一安排,幾乎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連續一個多月的緊繃,終於迎來了喘息之機。
然而,安欣卻猛然起身:“我反對!”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一旦我們撤手,白江波和徐江必然血拼,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標從來不僅是抓捕首惡,更要徹底粉碎整個犯罪網路。
至於那些被裹挾的從犯,他主張量刑區分——有人不過是為生存所迫,未必真心墮落。
全場警員頓時僵在原地,目光齊刷刷投向安欣。我理解你的立場。”
安長林穩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但我是局長,既要除惡務盡,更要確保每個弟兄平安回家!”
面對上級的威壓,安欣寸步不讓:“程式不合規!安局,我會向市裡提交書面 !”
“報告隨你寫。”
安長林的神色毫無波瀾,“現在,執行命令——立刻休息!”
安欣的擔子最重!
既要盯著徐江的白金翰,又要守著舊廠街的高啟強。
據安長林瞭解,安欣已經七天沒閤眼了。安局,我……”
安欣剛想開口,安長林已經起身離開。執行命令!”
這個年輕人最讓安長林放心不下,性格實在太倔了。
轉身時,安長林眉頭緊鎖。
現在有他在,其他警員還不會明目張膽排擠安欣。
可若是他不在呢?
安欣和安芸在他心裡同樣重要。
當年安欣父母犧牲前,曾緊緊握著安長林和孟德海的手,託付他們照顧好安欣。
這些年來,兩人確實盡力了。
可這倔小子還是把自己弄得人緣盡失。
回到辦公室,安長林重重嘆了口氣。
這個傻孩子!
市裡限期三天肅清徐江和白江波的團伙,特殊時期只能用特殊手段。安欣,你倒是學會打報告了!”
安欣獨自站在警局,眼神堅毅。
他的原則很簡單:不放走一個壞人,也不冤枉一個好人。安欣!”
張彪猛地甩開李響的手衝過來。那些人跟著徐江白江波幹了多少惡事?欺壓百姓,持刀行兇,收 , !你還說他們無辜?”
面對暴怒的張彪,安欣也提高了嗓門。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那樣!一定有好人是被迫的!活不下去才加入黑幫!他們不該死!
所以,張彪盯著固執的安欣,嘴角抽動,你要向市局打安局的報告?
安欣毫不避讓地直視他:我就是打小報告了!哪條規定不准我打?
張彪勃然大怒,一拳將安欣打倒:小人!
看著跌坐在地、捂住鼻子的安欣,張彪滿臉不屑:正義凜然的安警官,打報告時記得加上我的名字!
安欣忍痛抬頭,冷冷回應:我會寫。
這話徹底激怒了張彪。
就在他準備再次動手時,李響衝上來一把推開他,拽著張彪往外走:張彪,別犯錯誤!
被拖出會議廳的張彪仍不甘心,回頭吼道:安欣,你真當自己是英雄?你就是個卑鄙小人!
安欣坐在地上,一手捂著流血的鼻子,另一隻手攥著報告紙,默默看著張彪被推走。
周圍的同事冷漠經過,無人伸手,無人抬眼。
安欣今天的舉動讓所有人寒心——他們無法理解他的選擇,正如他無法認同他們的立場。起來吧。曹闖拿著冰袋走進來,把安欣從地上拉起。
曹闖將裹著毛巾的冰袋遞給安欣。先用紙巾擦擦鼻血。
再冰敷消腫。
他盯著安欣紅腫的鼻樑:張彪這小子手夠黑的,這鼻血淌得跟局門口噴泉似的!
安欣暗自苦笑——
師傅這是在傷口上撒鹽啊。走,出去透口氣。
兩人站在省局大院,望著門前獵獵作響的五星紅旗。
捂鼻子的安欣仍心有不甘:張彪太猖狂了!方才若不是安叔在場,他早就還手了。
論格鬥技巧,全域性除了師父曹闖和師兄李響,還沒人能穩贏他。猖狂?曹闖叼著煙輕笑,比得上你安大警官當眾說要打小報告的威風?
見徒弟沉默,他吐著菸圈望向人群:敢在安局面前這麼幹,你小子真是獨一份。
我佔著理!安欣悶聲道。跟犯罪分子講道理?曹闖瞥他一眼,有用嗎?
安欣頓時語塞。安局也有難處。曹闖嘆了口氣。徐江這是瘋了!
市裡的壓力直接壓到省局頭上!
再不解決徐江和白江波的問題,
咱們省局就等著挨批吧!
聽到市裡領導四個字,
安欣一把扯下冰袋。安局就是太軟蛋!
市領導怎麼了?
市領導也得講理吧?
真當這是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