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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錢包裡抽出幾百塊錢，塞到環衛工人手裡，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便接過掃把和垃圾箱，親手將手機碎片清理乾淨。
隨後，他向眾人鞠了一躬：“給大家添麻煩了。”
環衛工人們有些意外，連連擺手：“沒事！不用這麼客氣！”
簡短交談後，侯亮平走向公園門口的公共電話亭，投幣撥通了家裡的電話。爸，我和鍾小艾去漢東的事被人攪黃了，您知道是誰幹的嗎？”
他盡力控制著情緒，讓聲音顯得平靜。這事兒你別問了。”
父親的回答讓他瞳孔一縮。可我和小艾……”
“我說了！”
父親突然厲聲打斷，“永遠別問！也別去打聽！別給家裡招禍！聽懂沒有？！”
侯亮平握著聽筒，語調低沉：“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街頭，望著熙攘的人群，眼中滿是困惑。
他們家……得罪過甚麼大人物？
想到父親顫抖的聲音，侯亮平陷入沉默。
他忽然意識到——鍾小艾去京海市的事，恐怕遠比想象的要複雜。
他踏上了前往漢東的旅程。
這已成定局。
無人能改變！
侯家在京城雖有些地位。
然而。
天外有天。
京城是甚麼地方？
站在高樓隨手拋塊磚。
都可能砸中一位局長。
回想父親的話語。
侯亮平心頭愈發沉重。
他們家族。
被京城真正的權貴盯上了。
值得慶幸的是。
對方並無惡意。
只是將鍾小艾調離了漢東。
侯亮平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哪位大人物。
這般閒情逸致。
竟要拆散一對戀人！
他在心底默默抱怨著。
臉上卻不敢流露絲毫情緒。
天知道。
暗處是否有人監視。
若被發現心懷不滿。
遭殃的就不止他一人了。
這次。
侯亮平真切體會到了被權力碾壓的滋味。
往日裡。
他一直順風順水。
從幼兒園到大學。
都是重點院校。
工作也有人安排。
這是他初次受挫。
京城。
辦公室內。
耿燕波端詳著鍾小艾的照片。
眼神中透著長輩對晚輩的考量。
這姑娘的樣貌他很滿意。
學業表現也很優異。
方方面面來看。
鍾小艾確實與安芸最為相配。你說她性格比較淡泊？
耿燕波抬眼看向彙報情況的秘書。是的。
調查顯示。
鍾小艾求學十餘載。
從未談過戀愛。
與異性始終保持著恰當距離。
秘書抱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這些資料詳細記錄了鍾小艾的整個人生軌跡。鍾小艾出生於京城四醫院的301病房。
幼兒園就讀於京城家屬學校。
小學……
初中……
高中……
大學……”
京城的調查人員透過這份資料分析鍾小艾的喜好。佛系？”
耿燕波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
情況有些棘手。
他安排鍾小艾去京海市，
就是為了讓她和安芸多接觸。
安芸本身性格冷淡，
如果鍾小艾也是這種不爭不搶的性子，
兩人怎麼可能走到一起？
“幫我想個辦法，讓他倆有更多交集。”
耿燕波看向秘書。
他的秘書比他年輕些，
或許更懂如何撮合安芸和鍾小艾。
面對領導期待的眼神，
秘書沉默了。
領導啊，
我也四十多歲了！
我們那年代都是組織分配物件！
我哪知道現在年輕人怎麼談戀愛？
在耿燕波灼熱的目光下，
秘書緩緩低下頭。
耿燕波：“……”
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安芸外冷內熱，
鍾小艾被動隨緣，
該怎麼把兩個人湊到一塊兒呢？
苦思冥想十幾分鍾後，
耿燕波突然靈光一現！
“把鍾小艾叫來。”
他忽然對秘書吩咐道。
他要親眼見見這個姑娘，
順便——
交給她一個特別任務。是，領導！”
雖然不明就裡，
秘書還是立即執行命令。
不到二十分鐘，
剛回到家的鐘小艾
就被帶到了耿燕波面前，
一臉茫然地站著。領導好。”
鍾小艾第一次獨自面見高層領導耿燕波，內心難以平靜。
以往她僅在一些大型會議場合遠遠見過這位舉足輕重的人物。
作為國核心心決策層的成員，耿燕波的權勢地位令人敬畏。
即便出身顯赫的鐘家，在這位大人物面前也顯得微不足道。首長好。
發現辦公桌後的耿燕波抬頭注視，鍾小艾迅速恭敬問好。
她至今仍困惑為何會被突然召見，就這樣不明不白地來到了最高層辦公室。不必緊張。
耿燕波端詳著眼前與檔案照片同樣清秀的姑娘，面容浮現溫和笑意。這次請你過來，是有特殊任務需要你來完成。
聽見領導親切的話語，鍾小艾睫毛輕顫。
大領導...要交給我任務？！
她始終不敢直視耿燕波的目光，垂眸盯著自己的鞋尖。
作為一個剛滿十九歲、初出茅廬的大學畢業生，尚未經過實踐磨鍊的她，實在難以想象會接到高層直接委派的工作。沒錯，希望你能調查這個人。
耿燕波微笑著推出一張相貌出眾的照片。他叫安芸，京海市知名企業家。
原本我很器重這個年輕人，但最近聽聞他疏於經營，涉嫌偷逃稅款並向公職人員行賄。
說到此處，耿燕波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需要你搜集他的犯罪證據，協助我們依法處置。
走出首長辦公室許久，鍾小艾仍覺恍惚。這個安芸啊，曾經是京海最耀眼的新星！
耿燕波語重心長的話語仍在耳畔迴響。我原本對他寄予厚望！
領導當時痛心疾首的神情歷歷在目。
他突然間沉淪了！
耿燕波那充滿期盼的目光，讓鍾小艾記憶猶新。這個人隱藏得太深！”
“他賄賂了大量官員。”
耿燕波的話語中透著深深的無力感。我的周圍，或許已經滲透了他的人。”
“現在無人可信！”
“只能靠你這個新人幫我這一次。”
回憶至此，鍾小艾心生疑惑。
安芸竟敢在耿燕波身邊安插內應？
難道他不怕後果？
這世上真有如此膽大之人？
短暫的疑問閃過腦海。
下一刻，她的目光已變得無比堅毅。
耿燕波是何等人物？
清廉正直之名遠揚！
他怎會 自己這樣的晚輩？
“去京城機場。”
離開耿燕波的辦公室，鍾小艾攔下一輛計程車。
她要立刻趕往京海！
耿燕波強調過，行動必須迅速。
必須在身份暴露前，掌握安芸的罪證。
將證據帶回京城之日，
便是安芸末路之時。
很快，她抵達機場。
向家人謊稱外出旅行後，
鍾小艾登上了飛往京海的航班。
機艙裡，
她翻開了耿燕波提供的檔案：
姓名：安芸
年齡：21歲
身高：188cm
學歷：研究生
備註：哈佛大學畢業，自幼成績優異。
今年從 返回京海，
兩月前創立建功集團。
首月資產翻倍，
從一千萬躍升至兩千萬。
次月推出小靈通業務。
在京海市，安芸僅用兩天時間就開設了三百家小靈通門店。
開業首日淨賺4億元。
次日利潤飆升，達到12億元！
單日最高收益突破15億！
一個月內累計盈利80億！
鍾小艾翻閱資料時難掩驚訝——這個叫安芸的年輕人，竟在兩個月內將建功集團的市值從一千萬暴漲至三百億，增幅高達三千倍！
難怪上級如此重視他……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上安芸的證件照，能力確實驚人。照片裡的年輕人眉眼俊朗，讓她臉頰微微發熱。
這個調查物件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短短六十天，他就在京海打造出龐大的商業帝國。
可隨著資料翻閱，她的疑惑越來越深：檔案裡只有安芸的生活習慣——喜歡牛排、韭菜豬肉餃子和舊廠街豬腳麵，甚至標註了愛喝茶，藏品上佳，卻找不到任何犯罪線索。所謂的罪證到底在哪？鍾小艾將檔案反覆核查了十分鐘，最終合上資料夾。
上級提供的材料裡，連最基本的偵查切入點都未曾標明。
安芸看起來並不像罪犯。
他更像是一位傑出青年。
鍾小艾合上雙眼。
腦海中回放著關於安芸的全部資料。
她有著驚人的記憶力。
幾乎是過目不忘。
十分鐘後。
鍾小艾困惑地睜開眼。
如果說安芸真有可疑之處。
那便是他令人難以置信的財富積累速度。
至少。
鍾小艾從未見過哪家企業能有如此誇張的盈利增長。
她輕託下巴。
慵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