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高起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完全記不清後續與程程的對話。
剛進門,大哥高啟強立刻察覺異樣,連忙扶他坐下:“怎麼了?安董知道你去了白金翰?”
高啟強寄希望於安芸出手,只要他發話,徐江絕不敢報復,何況三十萬對建功集團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小靈通風靡京海,街坊鄰居紛紛換機,誰還負擔得起高昂的傳統話費?連外行的高啟強都看出集團賺得盆滿缽滿。
可弟弟陰沉的面色,讓他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將檔案輕輕擱在桌面。
高啟強抬眼望去。
急忙俯身拾起那份文書。
儘管未曾踏入大學校門。
常見字句卻難不倒他。建功集團股權分配協議!
起盛,你持有集團5%的分紅權益!
他快速瀏覽著條款內容。
當閱完全部檔案時。
不禁連聲驚歎!
這可是集團百分之五的收益權!
從此往後。
高家再不用為錢財發愁!
起盛!
咱們家要有好日子了!
他左手攥著合同,右手緊摟弟弟。
片刻怔忡後。
歡喜得幾乎要跳起舞來。
如今街坊們誰不以進建功集團為榮?
而他弟弟高起盛。
竟成了集團股東!
大哥,甚麼事這麼開心?
睡眼矇矓的高啟蘭。
揉著眼睛走出臥室。
那張柔軟大床著實舒適。
稍躺片刻。
便讓人昏昏欲睡。小妹,你二哥有出息了!
現在可是建功集團的股東!
高啟強喚妹妹近前。
將合同副本鋪在桌上。
兄妹倆逐字逐句研讀。
厚達十餘頁的合約。
條款詳盡周密。
兩人屏氣凝神。
花了半晌才全部看完。天哪!
二哥你要發財啦!
高啟蘭猛地抱住兄長。
受過高等教育的她。
深知這份合約的價值。
建功集團正值上升期。
前途不可估量!
等她大學畢業。
也要進這家企業!
她渴望著為那個人效力。
那張冷峻的側臉浮現在腦海中。
高啟蘭的胸口微微發燙。真好啊。
見妹妹眉眼彎彎的模樣,
高起盛牽了牽嘴角。
他忽然想起甚麼,輕拍額頭:
蘭蘭,安總似乎回京海了。
就住在別墅區。
你要不要......
高啟蘭耳尖泛紅,我...我可以去嗎?
聽見那個名字的瞬間,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揪住了衣角。當然。
望著妹妹發亮的眼睛,
高起盛暗自搖頭。
這丫頭......
二哥能進建功集團多虧安總提攜。
你代咱們去道個謝吧。
高啟強張了張嘴沒說話。那我換件衣服!
高啟蘭小跑回房,
再出來時穿著白襯衫配黑裙,
襪沿上的蝴蝶結隨步伐輕晃。辛苦你跑一趟。
高起盛將人送到玄關,
望著那道雀躍的背影消失。為甚麼讓蘭蘭去?
高啟強皺眉遞過茶盞,
杯底磕在玻璃上咚地一響。
她憑甚麼能和安芸在一起?
高啟強還沒想出對策。
高啟盛卻一把將妹妹推進了安芸身旁。
這不是親手把她送進火坑嗎?
要是高啟蘭真的愛上安芸呢?
她那倔性子。
如果最終不能和安芸修成正果。
她絕對會孤獨終老!
高啟盛今天發甚麼瘋?
“我真是個蠢貨!”
關上門,坐在高啟強對面。
高啟盛猛地抬手。
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力道比高啟強還重!
兩巴掌下去!
臉瞬間腫得老高!
血絲從嘴角滲出!
“你幹甚麼?!”
高啟強看得揪心。
趕緊拿紙巾替他擦掉血跡。哥,我錯了!”
高起盛聲音裡滿是懊悔。我以為,就算拿到小靈通代理權。”
“他們也不會給多少好處。”
他又想起那天。
跪在那個男人面前時。
對方眼裡只有憐憫與不屑。
或許。
他高啟盛早被看透了!
他抓狂地撓著頭皮!
“可我想錯了!”
“公司真給了我5%的股份!”
想到安芸的大方。
再對比自己的算計。
高起盛悔到極點!
當時安芸給他一週假期。
他還以為是變相拋棄。
以為自己沒了價值!
所以。
為了扶哥哥上位。
他才單槍匹馬闖白金翰!
現在想想。
自己簡直愚不可及!
明明前程似錦。
卻總耍小聰明走捷徑!
果然上不了檯面!
“啪!啪!啪!”
他又重重扇了自己幾耳光!
耳膜震得嗡嗡響。
心裡的苦悶如潮水般翻湧,卻找不到詞語形容!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機靈算計,經營多年的小心思,在徐江面前全成了虛幻的泡沫,一觸即破。
高起盛痛苦得幾乎要窒息,高啟強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不知從何說起。
論謀略,這個弟弟遠勝過他。
見高起盛情緒稍緩,高啟強試探著開口:“咱們拿這份合同,能不能和徐江和解?”
徐江只虧了三十萬,而建功集團的合同值一個億。
哪怕全部給出去,只要能讓高起盛平安,他絕不猶豫。
在高啟強眼裡,錢可以再賺,但弟弟只有一個。哥,這合同是翻身的機會!就算我死了,你和啟蘭也能過上好日子。”
高起盛眼神堅定,彷彿已是將死之人。
高啟強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你本可以再等等的。”
若沒有這次冒險,穩穩當當地握著股權分紅,高家依然能富貴無憂。
可高起盛性子太急,非要孤注一擲。
現在,命都要搭進去了。
高起盛沉默不語。
他明白自己錯了。
錯在沒有真正看透安芸。
這世上竟有這樣的人——
一個能毫不猶豫將利益分給下屬的人!
高家。
高啟強和高起盛相對而坐,整夜無話。
最終,高啟強率先開口,語氣堅定如鐵:
“起盛,徐江的事我來處理。”
高起盛只是淡淡一笑。
解決?談何容易?
徐江手下馬仔過百,硬拼毫無勝算;論心計,他們在京海多年經營的徐江面前更是螻蟻。
無論怎麼看,這一局都是死棋。如果我不在了,”
高啟強忽然低聲道,“你要照顧好蘭蘭。”
高起盛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未曾聽清。
別墅區。兒子,讓爸爸抓到你了!”
安芸在院子裡四處搜尋,笑聲爽朗。
近來程程、陳舒婷忙於小靈通業務,孟鈺也突然對公司運營上了心,三女整日泡在集團。
偌大的別墅裡,只剩安芸和兒子安小晨嬉鬧。
今日遊戲是 ,小傢伙藏在角落,安芸的任務就是把他揪出來。
安芸早就注意到了躲在角落的安小晨。
他故意裝作沒看見,來回從孩子身邊走過幾次,始終不點破。爸爸抓住小晨,”
安小晨捏著稚嫩的嗓音嘟囔,“小晨才給你抱。”
小男孩還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正當他蜷成小小一團時,安芸忽然駐足,轉身一把將人從陰影裡拎出來——“小笨蛋,和你爹耍花樣?”
他笑著輕掐兒子肉乎乎的臉蛋,“再練十年吧。”
“爸爸怎麼找到我的?”
安小晨撲閃著睫毛,滿臉困惑。
這模樣逗得安芸笑出了聲。
其實別墅院子本就不大,能 的地方屈指可數,掃一眼便能猜個 不離十。
安芸抱著兒子坐在庭院藤椅上,順手拿了塊奶油蛋糕投餵。
看小傢伙像只倉鼠般鼓著腮幫咀嚼,他覺得心尖像被羽毛撓過似的發軟。
養兒子果然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不過逗孩子的新鮮感很快消退。
喂完半塊蛋糕後,他便招呼保姆把安小晨抱走——偶爾當個慈父尚算樂趣,若真要全天候帶娃,那可真是要命。
閒下來的安芸仰躺在椅子上,拎起釉色溫潤的紫砂壺對嘴啜飲。
喉間滾過熱流,他眯眼讚歎:“不愧是頂級銀毫。”
如今財富自由,二十萬元一斤的茶葉於他不過日常消遣。有位女學生在外邊要見您。”
安芸正品著茶。
傭人輕步走近,低聲稟報。讓她進來吧。”
聽說是女學生,安芸便知是高啟蘭到了。
算來也該是學校放假的日子了。
他慵懶地倚在躺椅裡,指尖摩挲著那把紫砂小壺。
雖不識古董,但程程說過——
這是北宋年間的物件,約摸值千萬。錢多了才知道,世間花錢的路子竟這樣多。”
安芸喃喃自語。
他本對這些古玩無甚興趣。
可程程與陳舒婷執意要在宅子裡擺些古董,
說是能添幾分雅緻。
讓訪客瞧了,便知主人是個有格調的。
這般說辭,安芸只當是變著法兒顯闊。安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