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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孟德海從哈欠聲中聽出了通宵未眠的疲憊。
尋常人若日進四億怕是亢奮難眠,這小子倒是鎮定自若。你剛才叫我甚麼?雖知安芸睏倦,孟德海仍忍不住追問。孟叔...爸!安芸瞬間清醒。
想起孟鈺在家宴上的戲碼,這聲稱呼必須到位。哈哈哈!孟德海開懷大笑,對這個女婿愈發滿意,工作場合還是稱孟叔吧,私下裡就叫爸。
畢竟安芸已是估值數億的集團掌舵人,孟德海不願讓人誤會聯姻是別有用心。
但看著長大的孩子,終究是不同的。
作為青華區的領導,他總是要考慮一些影響。好,明白了,爸。”
安芸回答得很爽快。
畢竟兩人已經訂了婚,他喊孟德海一聲“爸”
毫無壓力。
這些年來,安芸一直把孟德海當作親近的長輩。
否則也不會剛一回國,就拿出一百萬給崔姨治病。
孟德海是個真心想為百姓做實事的官員,安芸不希望病重的崔姨拖累他。
簡單寒暄幾句後,安芸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靈通手機店的初步計劃已經順利實施。
接下來的京海市,沒有甚麼能阻擋建功集團的擴張步伐。
他們資金雄厚、人才濟濟,正好可以整合整個京海的產業資源。
放下手機,安芸發現安小晨已經熟睡。
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特別貪睡,一天能睡上十五六個小時。
陳舒婷正忙著和那邊的經理對接明天到港的小靈通手機事宜,而程程則在籌備新開兩百家的店鋪計劃。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安芸這個幕後老闆再次清閒下來。
他給自己倒了杯普洱茶,最後望了一眼窗外翻滾的海浪,轉身走向孟鈺的房間。
沒辦法,陳舒婷和程程都不在,他只好去找孟鈺。
自從有了孩子後,安芸總覺得一個人睡不著。
第二天清晨,安芸被臉上輕微的癢意喚醒。
剛睜開眼,就看到孟鈺坐在床邊,俯身用她柔順的長髮輕輕劃過他的臉頰,惹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醒啦?”
安芸緩緩睜開眼睛。
一抹明媚的目光躍入眼簾。
孟鈺正狡黠地衝他眨眼。
瞧見她得意的神情,
安芸突然一個翻身,
將孟鈺緊緊擁入懷中。
望著近在咫尺的臉龐,
他心頭微動,
屈起手指輕輕一彈。
清脆的腦瓜崩落在孟鈺額頭。哎喲!
孟鈺吃痛跳開,
捂著額頭滿屋亂竄。
她背過身去環抱雙臂,
故意擺出生氣的模樣。
安芸笑著走近,
從身後環住她纖纖細腰。
兩人靜靜相擁,
遠眺京海碧海藍天。
當被摟住的瞬間,
孟鈺身子微微一顫,
隨即放鬆地靠在他胸前。
窗外白雲悠悠,海鳥翱翔。
沉默良久,
孟鈺輕聲開口:
我們結婚吧。
昨日家宴時,
孟德海就再三催促。
今晨酣夢正濃,
父親的電話又驚擾了孟鈺。
電話那頭,
孟德海語重心長:
丫頭啊,
你們既然已經有了孩子,
就該抓緊領證。
安芸那小子,
從幼兒園起我就看好他。
但你得明白,
像他這樣的男人,
就算站在原地不動,
也會有姑娘撲上來。
你要是再不主動點...
剩下的半句話,
消逝在海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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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孟鈺一直和安芸住在別墅裡。
她終於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安芸的日常,但相處越久,她心裡卻越感到失落。
陳舒婷是個十足的女強人,做事雷厲風行,思慮周全。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為安芸生下了一個孩子。
而程程則是個工作狂,建功集團的許多決策都由她一手操持,組織協調能力讓孟鈺自嘆不如。
和她們相比,孟鈺忽然覺得自己毫無用處,似乎甚麼都幫不上安芸。領證?”
安芸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沒想到上次孟德海在家宴上隨口一提的事,孟鈺竟一直記在心裡。對不起,安芸……”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微微發顫,“我甚麼都做不好,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沒用的。”
見她情緒低落,安芸心裡一緊,連忙上前安慰:“別瞎想,我是在想,我們要不要先辦婚禮,再領證?”
自那次家宴後,他就已經認定,這輩子非孟鈺不娶。
那天她處處維護他,一顆心全系在他身上,他又怎麼會辜負她?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柔聲道:“別哭,很快我們就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我要讓整個京海都知道——你是我的新娘!”
孟鈺眸子一亮,期待地問:“真的嗎?我要穿白雪公主那樣的婚紗,辦西式婚禮!”
婚禮的訊息一傳出,孟鈺瞬間由悲轉喜。
她興奮地拽著安芸的手,嘰嘰喳喳描繪起心中的完美婚禮。
安芸無奈地發現,方才梨花帶雨的模樣全是演技。我剛才演得怎麼樣?孟鈺狡黠地眨著眼睛,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是不是特別像被辜負的痴情女子?她親暱地挽住安芸的手臂,眼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
面對這樣嬌俏可人的孟鈺,安芸哪裡還生得起氣來。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位富豪的世紀婚禮,盤算著可以好好借鑑一番——反正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正當兩人依偎著欣賞海景時,陳舒婷的電話打了進來。貨都到碼頭了,正在往各門店配送。她的聲音透著疲憊,背景音裡夾雜著海浪與工人的喧譁。做得漂亮。安芸讚許道。
陳舒婷確實把排程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不過接下來不必再急著大規模進貨了。安芸分析道,青華區人口就這麼多,算上週邊區域,京海市總人口約五千萬。作為經濟特區,這裡的人口密度確實較高。
此時,安芸的商業眼光並不侷限於京海市的常住居民。
他敏銳地注意到這座城市裡另一個龐大的消費群體——外來務工人員。
這個群體在京海及周邊地區的規模相當可觀,約有三千萬人。
算上本地居民和流動人口,整個京海市場的容量也不到一億。
小靈通的定價並不親民。
最初上市時,物以稀為貴的效應會吸引大量消費者。
但隨著新鮮感消退,銷量必然會逐漸回落。我都記下了。陳舒婷認真回應著安芸的分析。
她盤算著:往後每天進貨兩百萬臺就足夠。
這樣推算,不出三個月市場就會飽和。
以京海為核心區域,她預計能售出兩千萬臺小靈通,帶來四十億淨利潤。
這樣的成績足以讓建功集團實現飛躍式發展。
三個月四十億!
這個數字遠超陳舒婷過往的想象。
電話那頭傳來她抑制不住的興奮。
但安芸卻潑了盆冷水:舒婷,我們的銷售潛力遠不止兩千萬臺。
陳舒婷剛要反駁,想起安芸從未判斷失誤,又沉默下來。小靈通的商機顯而易見。安芸繼續分析,不僅是咱們,其他省市的有識之士也會發現這點。
放眼全國近十億人口,即便只有三成有購買需求,也是驚人的市場規模。
目前安芸僅在京海佈局,而更廣闊的天地還在等待開拓——比如鄰近的綠藤市。
漢東省!
安芸絕不會相信這兩地的商業巨頭能忍住不碰這塊誘人的蛋糕。
他們想靠小靈通賺錢?
行!
找安芸拿貨!
到時候,安芸必然讓他們“終身難忘”
進貨價格,深刻領教渠道掌控者的手段!
耿叔的話,安芸一直記著——他和那兩省的人,從來都是對手!
無論對方耍甚麼花招,安芸只認一個理:自己賺的每一分錢都必須乾乾淨淨!
站在時代風口上,他有絕對的自信。
即便對方玩陰的——黑洗白,白養黑,都無所謂!
曾經的建功集團,確實無法與漢東的山水集團、高明遠的長藤資本抗衡。
安芸的生意起步晚,走的全是正道。
而另外兩家?黑白通吃,百無禁忌!
這種路子,安芸嗤之以鼻。
二十世紀末到二十一世紀初的這十年,正是風雲激盪的時期——利益重新瓜分,秩序徹底洗牌!
靠黑道固然能撈快錢,可為了那點蠅頭小利,站到國家機器的對立面?
簡直是自尋死路!
作為時代的過江龍,安芸絕不會陷進地方泥潭。
他要乘著時代的浪頭,按自己的規則,築起真正的商業帝國!
“懂了!你是說……會有人主動上門訂貨?”
陳舒婷何其敏銳,瞬間抓住關鍵。所以庫存量維持在一千萬臺左右,既保障我們的銷售鏈穩固,又能隨時應對大客戶提貨。”
她手指輕叩桌面,思維清晰如刀。
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安芸,我記得沒錯的話——
陳舒婷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我們拿的是獨家代理權?
電話那頭傳來安芸輕笑的鼻息。所以為甚麼要把小靈通分銷給其他省市的經銷商?海風吹亂她的長髮,如果我們自己鋪開全國市場——
計算器按鍵聲在她腦中清脆作響:
兩千萬臺就是四十億純利。
兩億臺......
四百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