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喊三聲,
都沒得到回應。
見上司望著樓上出神,
曹闖自然明白原因——
不過是安芸有個私生子罷了。安局,趙書記要走了。
您看,咱們要不要去送送?
眼看安長林魂不守舍,
曹闖忍不住提醒道。這孫子不送......
安長林猛然醒悟,
連忙改口:
是該送送趙書記!
此時,趙立冬已與安芸交談半小時。
為了應付記者拍照,
安芸笑得臉都僵了。
察覺對方有些不耐煩,
趙立冬適時結束會面。
畢竟,
他此行為的就是給安芸留個好印象。
過猶不及,
反倒不美。
於是,趙立冬準備告辭。安董事長,咱們後會有期!”
趙立冬滿臉笑意地向安芸揮手道別。改日再敘!”
終於——
在周旋了足足半小時後——
趙立冬轉身離去。
一群記者扛著攝像裝置緊跟著追了出去。
安芸剛鬆一口氣——
一位秘書模樣的男子悄聲走近。安董事長您好。”
“我姓王,是領導的秘書。”
王秘書笑容可掬地看著安芸——
順勢將一張紙條塞進他手中。
安芸:“……”
怎麼都喜歡來這一套?
當初耿叔也是這樣——
現在趙立冬也如出一轍?
這些領導都愛私下遞紙條?
“安董事長,我們理解您經商不易。”
見安芸眉頭微蹙——
王秘書趕忙解釋:“這是個專屬聯絡方式!”
“這個號碼僅您知曉。”
“企業經營中若遇難題——”
“隨時可以撥打。”
“領導特意交代——”
“京海離不開建功集團——”
“就像西方離不開耶路撒冷!”
話音未落——
王秘書已匆匆揮手離去。
安芸盯著手中紙條——
猶豫是否該扔進垃圾桶。
趙立冬雖是京海市一把手——
但比起耿叔——
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事到如今——
安芸若還看不懂趙立冬的意圖——
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對方分明是想借機引起耿叔注意——
換言之——
這裡的一舉一動——
耿叔全都瞭然於胸!
趙立冬果然手段高明——
能屈能伸到這般地步!
方才自己冷臉相對——
他竟還能厚顏貼上來——
這種人最難應付!
攥著紙條正想丟棄——
安芸突然頓住——
這分明是 的陽謀!
絕不能讓他佔到便宜!
這張紙條得留著。
說不定還能給他找點麻煩!
他不是想在領導面前表現嗎?
那就讓他在耿叔面前好好出個醜!
主意已定,安芸收起了紙條。
陳舒婷和程程替安芸送走了趙立冬和安長林。
等兩人回來後,安芸正逗著安小晨玩。兒子,爸爸帥不帥?”
“超級帥!”
安小晨眨著大眼睛。要是爸爸不帥,小晨就會變醜。”
“變醜就沒人喜歡啦!”
安小晨的話逗得安芸哈哈大笑。
這小子!
不錯!
拍馬屁的本事從小就得培養!
“安芸!”
陳舒婷匆匆走進來,看了眼安小晨。
阿姨立刻把孩子帶出了院子。
待安小晨離開後,陳舒婷急忙道:“安芸,你爸好像發現小晨了。”
她親眼看到安長林看孩子的眼神。
老爺子幹了一輩子刑警,肯定察覺了甚麼。
陳舒婷慌了神。
如果安長林知道安小晨的存在,會不會把孩子帶走?
在安芸父母眼裡,他的女朋友可是孟鈺!
“安芸,怎麼辦?”
陳舒婷急得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安小晨是她活著的全部意義。
沒有孩子,她也不想活了!
她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安芸卻一臉淡定。
他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遞給陳舒婷。你快想辦法啊!”
陳舒婷雙手顫抖,茶水灑了出來。
她是真的害怕了。
安長林是省局的領導!
他想帶走安小晨,只是一句話的事。
陳舒婷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
更令她心寒的是,在安芸父母眼中,她永遠是個不檢點的女人。
茶杯從顫抖的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安芸!陳舒婷帶著哭腔喊道,快幫我想想辦法!
安芸抬眼望去,只見陳舒婷滿臉淚痕,瞳孔劇烈收縮,彷彿看到了可怕的場景。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安芸輕嘆,我們必須直面現實。
他安慰地拍拍陳舒婷的肩:先冷靜,情況沒你想的那麼糟。
安芸瞭解自己父母。
大不了就是挨頓罵,如果二老不依不饒,就讓安小晨出馬。
那孩子乖巧可愛的模樣,準能讓老人家心軟。你真有把握?見安芸如此鎮定,陳舒婷情緒漸漸平復。
她吩咐阿姨收拾了地上的碎片,然後蜷縮在牆邊的椅子上,雙手抱膝,努力調整呼吸。
十五分鐘後,陳舒婷重新睜開眼睛,臉色已然平靜許多。
安芸仍坐在對面,身旁是正在為他斟茶的程程。
雖然程程臉上還帶著些許紅暈,但已比先前自在多了,在安芸面前顯得越來越放鬆。
茶香嫋嫋間,程程行雲流水的泡茶動作格外賞心悅目。家裡的事就交給我兒子處理。陳舒婷平復情緒後,安芸緩緩開口。相信小晨能處理好。陳舒婷頷首,意識到自己方才太過憂慮。
以安長林局長的公正名聲,想必不會為難孩子。
現在最關鍵的是——該如何面對孟鈺。
畢竟她才是安芸青梅竹馬的戀人。安芸,正在交談時程程突然插話,剛才有個叫安欣的警察,好像在 安局和小晨。原來趙立冬與安芸寒暄時,跟在後面的安欣借了記者相機,正對著安長林父子連拍數張。
曹闖臨走時的催促讓程程知道了這個警察的名字:安欣!領導都要走了你還拍甚麼!
聽到這名字,安芸神色驟變。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太瞭解安欣的心思——這分明是要向孟鈺告狀。
不愧是刑警出身,連證據都要準備得這麼充分。
想到那張照片配上安欣的添油加醋,孟鈺要是知道後......安芸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雖然孟鈺對他溫柔似水,但在外人眼裡可是個小魔頭。
她真要鬧起來誰都攔不住。
童年時光裡,他們三人分工明確:孟鈺負責惹禍,安欣忙著背鍋,安芸則悠閒看戲。
這些年可沒少折騰大院裡的孩子們。
再聯想到最近孟鈺天天往他家跑,搶著幹家務的殷勤模樣……
安芸感到一陣頭痛。
孟鈺那脾氣誰不知道。
在家裡連碗筷都不收拾的人!
現在居然在他們家當起了勤雜工!
要是讓她聽說安小晨的事。
非得鬧翻天不可!
苦苦等待三年。
心上人終於從國外回來。
還沒溫存幾天。
突然冒出個三歲大的孩子!
這誰能接受得了!
更要命的是。
孟鈺的父親可是青華區區長孟德海!
孟叔剛當上 書記。
才批准他們建功集團在青華區投資。
轉眼就捅出這種婁子。
青華區市場潛力巨大。
沒有孟書記首肯。
任何外來資本都進不去。
本來連小靈通專賣店都談妥了。
這麼一攪和。
所有計劃都可能泡湯!
要真開了店。
孟書記隨時能吊銷執照。
一家小靈通店投資至少五萬。
首批一百家就要五百萬!
孟書記一句話。
這錢就得全賠進去!
安芸深深皺眉。
萬事俱備的節骨眼上。
居然鬧出這種么蛾子!
安欣這個混賬!
竟敢玩陰的!
安欣也是你們安家的人?
程程突然發問。
她實在想不通。
同是姓安。
為何安欣要處處作對。撿來的!
安芸冷冷回應。
這小子從小輸不起。
現在居然使這種下三濫手段。
當務之急。
得先找到孟鈺解釋清楚。
說不定還有轉圜餘地。
安芸的眉頭輕輕蹙起。
陳舒婷與程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默契地走出別墅,在外頭壓低聲音交談。程程,我對你還不夠意思嗎?陳舒婷直勾勾地盯著程程的眼睛。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她費盡心思幫助程程,現在是時候得到回報了。孟鈺是安芸從小一起長大的......陳舒婷將兩人的過往娓娓道來。
程程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陳舒婷如此大膽,竟給安芸下藥!照這情形,她和陳舒婷豈不成了第三者?孟鈺才是正主兒!
程程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