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自在地用鞋尖蹭著地板。
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摳出座別墅來。
程程始終垂著腦袋。
她能清晰分辨兩道視線。
安芸的眼神透著茫然的關切。
而陳舒婷的目光滿是瞭然。
這讓她耳根發燙。
彷彿所有秘密都被看光。
這些年來。
她們一直是職場對手。
論工作能力。
程程自問不輸分毫。
可在情場上。
她完全不是陳舒婷的對手。
人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自己卻還未經人事。
這種落差。
突然激起她強烈的好勝心。
程程滿心不甘地看著陳舒婷。
為甚麼她能比自己先有孩子?
她也要懷上安芸的孩子!
程程用力咬住嘴唇,突然抬起頭,灼熱的目光落在安芸身上。
她的眼神裡藏著渴望,帶著期盼,更有一分哀求。
她也想當母親,想要一個屬於安芸的孩子。看來程程身體恢復得不錯。”
見程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安芸準備繼續談正事。現在青華區是個機會,我們得……”
話未說完,陳舒婷突然出聲打斷:“安芸,你先出去一下。”
安芸一愣。
他今天可沒惹事啊?
陳舒婷今天怎麼回事?
程程也很反常,沒了往日的強勢,反而坐立不安。
兩人都不敢直視他。
難道她們有話要私下說?
安芸皺了皺眉,還是起身走向院子。
點燃一支菸,思緒飄到孟德海身上。
孟叔今天離開警局,心裡肯定不好受。
他拿起手機,猶豫片刻又放下。
真想幫孟叔在青華區站穩,還是得靠實力說話。
建功集團不能一直困在下灣。
青華區這塊肥肉,必須拿下!
半年時間,他得讓耿叔看到成果。
一個月悄然流逝。
工地的收益不盡如人意,來錢慢,耗費精力卻收效甚微。
眼下還是賣小靈通更划算,至少能回點血。
安芸正思索著,別墅的燈突然滅了。啪!”
整棟樓陷入黑暗,只剩他唇間那點橘紅的菸頭在夜色中明滅。
安芸抬頭望去——程程已經回房了。
這兩個女人今晚顯然沒談事兒的興致。
他慢悠悠抽完煙,徑直走向陳舒婷的臥室。
最近太忙,很久沒和她好好說話了。蹬、蹬、蹬。”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
他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
安芸做了個古怪的夢。
夢裡他是趕考的書生,遇上一位富家 。
兩人相戀,成婚,洞房花燭夜從生澀到纏綿。
直到晨光透過窗簾,他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然後徹底僵住了。
被窩裡躺著的人,是程程。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脖頸,唇角還噙著笑,似乎正沉浸在美夢中。
安芸瞳孔驟縮。
昨夜明明看得清楚,走進的是陳舒婷的房間。
怎麼一覺醒來,枕邊人竟變成了程程?
驚雷般的錯愕劈進腦海,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程程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安芸打量著房間。
這分明是陳舒婷的臥室!
突然!
安芸像是察覺到了甚麼。
他的視線落在地上散落的衣物上。
看清那些衣物的瞬間。
安芸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確實是陳舒婷昨晚穿的衣服。
安芸眨了眨眼。
原來。
昨夜。
在他下樓之後。
程程和陳舒婷互換了衣服。
然後,陳舒婷假扮成程程離開了房間!
安芸又眨了眨眼。
他居然再次中了陳舒婷的圈套!
第一次算計。
是給他下藥發生了關係。
這次更離譜。
陳舒婷夥同程程。
又讓他稀裡糊塗上了當!
怎麼可以這麼過分!
想起昨晚陳舒婷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安芸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抽動!
真是夠了!
他算是徹底服了陳舒婷!
這個女人甚麼都敢做!
咚咚咚!
就在安芸恨得咬牙切齒時。
寂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急促的心跳聲。
安芸驚訝地低頭。
發現程程正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女孩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顯然。
當安芸還在 時,程程已經醒了。
只是出於羞怯。
一直不敢睜開眼睛。
安芸目不轉睛地盯著程程。
此刻的她。
美得令人驚豔!
關鍵是她的高冷氣質。
與此刻展現的性感形成了強烈反差!
就像冰山御姐突然動情的模樣。
在安芸的注視下。
程程的心跳越來越快!
最後。
簡直像戰場上的擂鼓聲!
咚咚咚!
程程緊閉雙眼。
但她不停顫動的睫毛。
和鼻尖滲出的汗珠。
早已洩露了她內心的秘密。
夜色深沉,安芸獨自在庭院裡吐著菸圈。
陳舒婷悄然走近,將程程拉到角落。程程,你想要個孩子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程程愣在原地。
她慌忙搖頭否認。
陳舒婷卻不肯罷休。把外套脫了。”
命令乾脆利落,程程機械般地褪下外衣。
緊接著,陳舒婷也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
轉眼間,兩人的衣服已然互換。
為了避免被安芸察覺,陳舒婷關掉了別墅所有燈光。
隨後,她模仿著程程的姿態,走進了程程的房間。
不久之後,安芸識破了昨夜陳舒婷的計謀。
他無奈嘆息。
陳舒婷又一次自作主張,把程程塞進他的被窩。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女人?
竟盼著自己的男人納妾。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安芸有些茫然。
他本就是個情感遲鈍的人。
如今孟鈺那邊尚未理清,陳舒婷卻又添新亂。
想到孟鈺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和她那對尖銳的小虎牙,
安芸頓感頭疼不已!
若讓孟鈺得知,她出國留學三年,
歸國才短短一月,
自己連孩子都有了……
必將引來天 煩!
正當安芸苦思應對之策時,
程程微微睜開雙眼。
透過縫隙,她看到安芸神色變幻不定——
時而歡喜,時而憂愁,
甚至憤怒地咬緊牙關!
程程暗自嘆息。
過後,
她也陷入了迷惘。
畢竟這事是她與陳舒婷合謀瞞著安芸做的。
想到這裡,
程程深吸一口氣。安芸,我不需要你負責。”
她猛然睜眼,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我只是厭倦了獨自在這世上漂泊。”
程程的目光緊緊鎖住安芸。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要一個孩子。
像安小晨那樣可愛的孩子。
這和陳舒婷無關。
是我自己的決定。
程程擔心安芸會介意。
索性將所有責任都攬下。
希望昨晚的事不要影響安芸和陳舒婷的感情。
看著淚光閃爍卻神情堅定的程程。
安芸暗自嘆了口氣。
事情已經發生。
責怪程程也無濟於事。
何況她獨自在京海打拼。
確實需要依靠。
安芸苦笑。
雖然自己是被動的。
但既然已成事實。
就只能面對。都是我的錯。
我向你道歉!
程程試圖起身。
因久未活動。
手臂痠軟無力。
勉強撐起身體。
又重重跌向床沿。
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一雙有力的手臂。
及時環住她的纖腰。別哭。
安芸用紙巾輕輕拭去她的淚水。
在程程呆滯的注視下。
輕吻了她的唇。我知道了。
該發生的都已發生。
別墅多住個人也無妨。
反正房間足夠。
既然程程想要孩子。
那就隨她吧。
安芸經歷兩世。
看得很開。
只要陳舒婷不介意。
他無所謂。
畢竟陳舒婷一人應付不來。
程程就當是錦上添花。
既然她想生孩子。
更不能讓她離開了。
免得日後。
她找了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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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的孩子管別人叫爸爸?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安芸頓時頭皮發麻。
與其那樣,不如讓程程留在自己身邊。
反正這主意是陳舒婷出的,她們倆聯手算計他,以後無論發生甚麼,都得由她們自己承擔。
程程愣愣地看著安芸,臉上的淚痕已經乾涸。
安芸默默撿起散落的衣服,輕輕撣去灰塵,像上次一樣,耐心地一件件替她穿上。
程程的雙臂始終環著他的脖子,目光痴纏地凝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