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待徐江轉身,
安芸已踏上二樓。
徐江默然拎起皮箱,
走出陳舒婷的別墅。
重新坐進賓士車內,
徐江仍心有餘悸:
嚇死老子了!
操 !
渾身都溼透了!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
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全身彷彿剛被蒸汽燻透!
衣衫褪下。
用力一擰。
竟能滴出水珠!
徐江扯掉上衣抓起電話。
舊廠街的十字路口。
三輛銀色麵包車蟄伏在暗處。
麻子領著二十多名手下埋伏在高家樓下。
他們接到死命令——
若深夜十一點半未聞鈴聲,
高家三兄妹便要沉入水泥!
雖然不解其中深意,
麻子仍備妥麻袋與藥劑。
只等獵物步入陷阱。
「大哥,最近還好嗎?」
高啟蘭笑眼彎彎望向兩位兄長。
高啟強目光掃過滿身疲憊的高啟盛:
「老樣子。
」
「啟盛,這些天去哪了?」
高啟盛嘴角微揚保持緘默。
小靈通代理權的秘密必須守住,
至親亦不可透露分毫!
小妹扯著二哥袖口撒嬌:
「到底在忙甚麼嘛~」
甜糯嗓音配上搖晃的手臂,
高啟盛終於舉起雙手:
「細節不能說。
」
「但這次花了這個數。
」
「一千萬?!」
兄妹二人瞳孔 。
如此鉅額的生意,
安芸竟全權交付?
正當震驚之際,
兩輛麵包車幽靈般逼近。
麻子指節發白攥緊手機——
徐江的來電突然撕裂夜色:
「撤!」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寂靜。
三輛麵包車橫擋去路,
車門猛地彈開!
幾個面目猙獰的打手剛探出頭來。
麵包車的門突然關上了。
短暫的停頓後。
麵包車猛然調頭,像逃命般疾馳而去!
高家三兄妹同時轉頭看向身後的麵包車。
???
剛才發生了甚麼?
三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稍作遲疑後。
高啟強凝視著遠去的麵包車。
眼神愈加深沉。
這些人的來歷,不太對勁。
高起盛剛帶著千萬生意回到京海。
轉眼就有人來堵截!
安家的生意處境危險。
高起盛眉頭緊鎖。
他回來的訊息無人知曉。
兩兄弟神色凝重,高啟蘭卻還沒反應過來。
麵包車內。麻子!你敢碰高家兄妹一根頭髮,不僅你要死,老子也得陪葬!
徐江的聲音從電話裡咆哮而出。
此刻他對安芸的恐懼已到極點!
回程路上。
徐江梳理了今日種種。
猛然驚覺——
當他和安芸攤牌時。
對方竟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換句話說。
他根本沒有能威脅到安芸的底牌。
那為何安芸會放他離開?
徐江越想越心驚!
越想越膽寒!
當即撥通手下電話。
嚴令禁止他們招惹高家兄弟。
這是最後的底線!
結束通話電話後。
徐江癱軟在後座。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樑骨。
麵包車裡。
麻子滿臉驚恐。
差點就對高家兄弟動手。快撤!快撤!
麻子帶著三十多名手下,倉皇逃離舊廠街。
別墅內。安芸,剛才為何不讓曹闖他們解決徐江?
徐江走後。
陳舒婷走出臥室。
她從小跟著陳泰在工地長大,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
陳舒婷絕非沒見過世面的女人。
此刻她心中有個困惑:安芸為何放走徐江?
建功集團的主要業務集中在下灣,發展勢頭強勁。
不出兩年,下灣的工程就會全部竣工。
下灣與上灣僅一河之隔,集團遲早要向上灣拓展。
屆時必然與徐江產生衝突。
既然矛盾不可避免,為何不趁早消除隱患?
面對妻子的疑問,安芸佇立在二樓陽臺,目光遠眺舊廠街方向。
他今早收到高起盛的簡訊:雲哥,我已拿下小靈通獨家代理權!
這個訊息讓安芸欣喜若狂。
這個時代沒人能預見小靈通的爆發力。
當時手機資費昂貴,聯通電信每分鐘收費0.6元,而小靈通前三分鐘僅需兩毛錢,親情號免費撥打,月租只要五元,接聽全免。
這樣的優勢讓小靈通在大陸所向披靡。
掌握獨家代理權意味著所有小靈通進貨都要經安芸之手。
他能從每臺機器中抽取加盟費,讓全國代理商為他賺錢。
小靈通必將成為這個時代最賺錢的生意,預計十年內能帶來數十億利潤。
有了這筆資金,建功集團的所有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市場空缺?
微不足道!
只要安芸的小靈通店遍地開花。
建功集團就不愁銷路。
藉助小靈通的渠道網路。
建功集團的版圖將無限擴張。
連鎖商超。
物流倉儲!
地產開發!
簡而言之——
這是當下創業的黃金跳板!
安芸按兵不動對付徐江。
絕非顧忌所謂的情誼。
真正的原因在於——
這場圍獵。
從頭到尾。
主角都不是安芸!
趙立冬為何對徐江窮追猛打尚不明確。
但安芸不願與其為伍。
他有自己的清算計劃。
趙立冬的手段太過莽撞。
不夠周密。
此刻京城的目光正聚焦於安芸。
他的每個決策。
都將被反覆揣摩。
即便要終結徐江。
也必須是安芸親手執劍!
更何況——
徐江的末日近在咫尺。醫生說白江波48小時內會甦醒。
安芸突然丟擲這句話。
陳舒婷聽得一頭霧水。
唯有安芸心知肚明:
白江波的復仇即將開始。
高啟強。
你會如何抉擇?
繼續庸碌無為?
還是成為京海新王?
安芸拭目以待。
但他更迫切要見的——
是高起盛!
建工集團會議室。
陳泰端坐主位。
左右兩側分別是——
陪他打江山的七位元老。
刀疤臉老三居左。
白鬍子老二在右。
全員到齊後。
主持人展開彙報:
本月業務量縮減30%。
營收同比下跌25%。
“由於公司業務安排衝突,近期離職人員明顯增多……”
陳泰突然咳嗽了一聲,打斷彙報。
主持人嚇得立刻噤聲。
陳泰緩緩掃視著臺下幾張年輕面孔。
這些年輕人還算不錯。
但與程程和陳舒婷的天賦相比,差距太大!
她們都是他親手培養的精英。
如今卻都跟隨安芸離去!
“調查顯示,大量專案流向了建功集團。”
“多位長期合作的客戶,都轉投建功集團的程程總經理……”
每聽一句,陳泰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程程對建工集團的影響力竟如此深遠!
失去她之後,集團無人能夠替代。
這些六七十歲的老傢伙,怎比得上年輕人的銳氣?
可恨!
安芸這個混賬!
僅憑外表就挖走了他兩張王牌!
建工集團正遭遇創立以來最嚴峻的挑戰。
沒有程程斡旋,眾多合作方紛紛轉向建功集團。
繼續這樣下去,正牌恐怕要被冒牌擊敗!
“但我們發現建功集團的致命弱點——資金鍊緊張。”
“由於資金短缺,許多專案裝置無法到位。”
彙報結束,陳泰揮手示意。
主持人立即退下。
屋內只剩幾位元老。都說說吧。”
“如何應對程程和建功集團?”
陳泰端起茶杯,輕啜慢飲。
刀疤臉老三率先起身。做了他……”
話音未落。砰!”
茶杯蓋在牆上炸開碎片。住口!”
陳泰怒視著老三。
一把年紀了。
整天就知道砍砍殺殺!
如今建工集團 到絕境了。這是剛收到的通知。
辦公室直接下達的!
都看看吧!
陳泰將那份秘密渠道獲取的檔案分發下去。
眾人掃了一眼。
幾個老傢伙瞬間瞳孔 。
紅標頭檔案的簽發欄裡。
赫然寫著趙立冬的大名!
誰都沒料到書記趙立冬竟會力挺安芸。
箇中深意。
在座各位心照不宣。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陳泰重重咳嗽著。
自打程程帶著團隊出走。
整個集團的擔子全壓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