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自己打自己耳光,高起盛硬灌滾燙的茶水。
明明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行為卻一個比一個極端。
高起盛嘴唇腫得厲害,被兩名便衣扶上車送往醫院。
看著車子遠去,安芸轉頭看向程程。
在他的注視下,程程別過臉避開目光。
安芸走進臥室,拿出兩罐冰啤酒回到院子。舒婷,你說這些高材生是不是心理有問題?”
他灌了口酒,試圖平復情緒。
手下的人沒一個正常的——
陳舒婷下藥迷暈他,程程自虐,高起盛更離譜,居然敢喝開水!
陳舒婷笑得前仰後合:“還不是因為你魅力太大?大家都拼命往你身邊擠。”
安芸又開了一罐酒嘟囔:“下次403招人,得加一條——必須先透過心理評估。”
儘管整晚沒睡,他卻異常清醒。好了。”
見程程臉上的紅腫消退,陳舒婷鬆了口氣。
安芸放下酒瓶,叫住準備離開的程程:“最近先住我這兒。”
程程腳步一頓,輕聲回應:“是,老闆。”
程程駕駛著陳舒婷的車趕往公司,開始了忙碌的工作日。
她是個停不下來的人。
空閒對她來說簡直難以忍受。
最近陳舒婷接連收購了幾處沙場,程程手頭的工作又多了起來。
當程程和安芸交談時,陳舒婷吩咐阿姨清理掉用過的冰塊和帶血的溼巾。
處理完這些,她在安芸對面重重坐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安芸喝完啤酒,發現陳舒婷的目光仍牢牢鎖在他身上,心裡不禁發怵。舒婷,你眼睛不舒服?他試探著問。少胡說八道!
陳舒婷抓起桌上的冰鎮啤酒,利落地拉開拉環,仰頭一飲而盡。
咔嚓——
短短几秒,一罐啤酒就見了底。
她捏著空罐子,灼灼目光仍釘在安芸臉上。
嘎吱——刺啦——
刺耳的金屬變形聲中,鋁製易拉罐在她掌心裡變成皺巴巴的金屬球。
安芸瞪大眼睛。
他從未見過陳舒婷這般暴力的模樣。
要是哪天惹惱了她……
自己身上某個部位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這個念頭讓他猛地打了個寒戰。剛才為甚麼一直盯著程程看?
冰啤酒的酒勁讓陳舒婷雙頰泛紅。
她呼著淡淡的酒氣,直勾勾注視著安芸。怕陳泰的人對程程不利。安芸解釋道,陳泰手下人命不少,養著一幫亡命徒。
程程加入我們,等於公開和陳泰決裂。
他冷靜地分析著,深知陳泰的為人——
那個男人掌控的,是沾滿鮮血的黑色帝國。你在擔心程程的安全?”
陳舒婷的表情突然凝固。
她完全沒料到安芸會有這樣的顧慮。沒錯!”
“程程是個人才,卻不夠機敏!”
程程在企業管理上堪稱能手。
但生活中卻總是遲鈍。她的聰慧全用在了工作上。”
劇中程程以為鬥倒高啟強就能掌控建工集團。
她把這場較量當作普通的權力之爭。
可在高啟強眼中。
這就是一場生死搏殺!
程程對危險的警覺性太低。
失敗後沒有立即乘飛機逃離。
反而選擇坐船回家。
這給了高啟強可乘之機。
她天真地以為法律能約束一切。
卻不知世上多的是目無法紀之徒。
安芸的眼神驟然銳利。
拳頭漸漸握緊。
指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的使命很明確——
用暴力迫使那些只懂暴力的人回到談判桌前。
聽完解釋。
陳舒婷不再追問。
只是雙手掩面沉默。
許久。
淚水從她指間不停滑落。安芸,希望你會喜歡程程。”
安芸:……
???
這又是甚麼情況?
沒等他開口。
陳舒婷繼續低語:
“其實我心裡一直有根刺。”
“就是那次給你下藥的事。”
安芸沉默注視著她。
明白這件事在她心裡壓抑太久。
此刻終於找到傾訴的契機。不知為何,在你身邊特別安心。”
陳舒婷抽泣道:“那時只是因為太孤獨...”
“我總騙自己說那是一見鍾情...”
她用力擦去淚痕,紅著眼眶望向安芸。我真的希望你能喜歡上程程。
我不介意你愛上其他女孩。
安芸剛要開口。
陳舒婷輕輕吸了吸鼻子。讓我說完。
安芸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們確實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
但自從有了小晨,我總是在想......
等他長大了問我:媽媽,你是怎麼遇見爸爸的?
我該怎麼回答?
陳舒婷眼眶泛紅,嘴唇輕輕顫抖。就說爸爸媽媽一見鍾情。
安芸試著安慰她。那是說謊!
陳舒婷深深呼吸著。我知道你喜歡我,安芸。
其實......我也喜歡你。
我們的結局很美好。
但開始是個錯誤。
她直視著安芸,那時你心裡有別人。
是叫孟鈺對吧?
聽到孟鈺的名字,安芸神色如常。
以陳舒婷的能力,查清這些易如反掌。
安芸沉思片刻。但我依然愛著你,陳舒婷。
她確實無可挑剔。
知書達理,處事幹練。
雷厲風行。
和她在起,是安芸難得的輕鬆時光。
甚麼都不必操心。
她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這樣的天之驕女,換作從前他連仰望都不敢。下藥的事不必再提。
其實當初你直接問我要不要試試。
安芸攤手,我大概不會拒絕。
陳舒婷臉頰微紅。重點不是這個。
她很快平復情緒。是說孟鈺。
擦乾眼角的淚痕,她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我得到你的時候,她一直在等你。
這樣的結果,對她不公平。
陳舒婷凝視著遠方,指尖輕輕劃過杯沿:“喜歡一個人,就該堂堂正正去爭取。”
她垂眸淺笑:“那些陰險手段,我看不上。”
安芸沉默不語。你可以繼續喜歡程程,或者愛上孟鈺。”
陳舒婷的嗓音清冽如泉,“我都接受。”
這番話語讓安芸怔在原地。
他從未想過會從陳舒婷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去找別人吧,我不在意。”
陳舒婷說著站起身,拿起化妝包走向洗手間。
突然她轉身逼近。
安芸來不及反應。
陳舒婷白皙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一個熾熱的吻落了下來。
灼熱的氣息在唇齒間交融。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分開時,陳舒婷若無其事地整理衣襟:“我去補妝。”
洗手間的門關上後,安芸呆坐著輕觸嘴唇。
舌尖傳來鐵鏽般的腥甜。
這真是個充滿血色的吻。
當陳舒婷重新出現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優雅端莊,舉止得宜。
絲毫不見淚痕。
她微笑著為安芸斟茶:“嚐嚐看。”
茶水注入白瓷杯,泛起淡淡熱氣。
做完這些,她安靜地坐回藤椅。
新做的指甲在陽光下閃爍著細膩光澤。舒婷。”
安芸端著茶杯忽然開口。
蒸騰的霧氣後,他的眼神深邃:“和你在一起,我從未後悔過。”
陳舒婷修剪精緻的指甲猛地劃過掌心。
陳舒婷低頭盯著斷裂的美甲片,胸口不斷起伏。
安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當時我確實和孟鈺在一起。”
孟鈺——那個像林間小鹿般的女孩。
家屬院的燈火下,她曾踮起腳,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想到她,安芸眼底浮起笑意。
他向來嚴肅,可只要孟鈺出現,連空氣都變得雀躍。
陳舒婷仍盯著自己殘缺的指甲,對安芸的話毫無反應。我喜歡孟鈺,也喜歡你。”
安芸索性坦白。
他不願讓她活在愧疚裡。或許我就是個混賬!”
他突然笑起來,“我喜歡的人可多了——孟鈺,你,還有高啟強的妹妹高啟蘭。
記得嗎?在警局那天,她一見我就撲進我懷裡哭。”
他比劃著擁抱的動作,咂咂嘴:“特別軟。”
咔嚓!咔嚓!
陳舒婷猛地折斷三根指甲,呼吸驟然急促。所以啊舒婷,”
安芸欣賞著她的怒意,“我就是個色胚。
今早你提的程程,身材確實不錯,如果你非要我喜歡她……”
他歪頭露出痞笑,“也不是不行。”
“你敢!”
陳舒婷霍然起身,一掌拍碎桌上的甲片,“我是允許你喜歡別人——”
她一腳踩住安芸胯下的椅子,俯身逼視,“但不是讓你四處 !”
你要是再敢像 的野馬一樣到處撒歡,
陳舒婷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
我就讓你變成太監!
看你還敢不敢在外頭沾花惹草!
陳舒婷叉著腰怒視安芸。
安芸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不是你說我可以喜歡其他女孩的嗎?
沒想到某人說話跟放屁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