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娣娣對自己身材摳得跟會計似的，卡路里比工資還精確。
今天這頓，妥妥的月光族。
匡睿沒強求。
他自個兒一碗不夠，又拌了一碗。
第二碗下肚，拍拍肚子，才覺得胃終於投降了。
“我來洗碗吧。”安娣娣捲起袖子就衝向廚房。
“不用不用，你歇著！”
“你坐！這是應該的！吃你一頓飯，連個拖把都沒動，像話嗎？我頭回上門，連個水果都沒拎。”
“你這人……真講究。
帶啥啊，咱倆誰跟誰。”
她態度堅決，匡睿也就不爭了。
他回客廳癱沙發上，順手點了杯茶。
這茶具，這茶葉，都是系統送的，壓箱底快半年了。
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喏，喝點熱的。”
“謝謝啊。”安娣娣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哇，這茶……比我媽收藏的還耐泡！匡睿，你這日子過得太神仙了吧？”
“神仙？我天天被油煙嗆成黑煤球，你管這叫神仙？”
“你這不是熱愛嗎？幹喜歡的事，再累也甜。”
“嗯……有道理。”他頓了頓，“對了，你今天不上班？”
“休……假啊。”
“哦哦哦。”
空氣突然安靜。
茶水氤氳，誰也沒再開口。
倆人乾坐著，都有點不自在。
畢竟，窗戶紙捅破了，再裝沒事兒，反而顯得假。
匡睿早就說清楚了——他不搞那種“你等我，我等你”的慢節奏戀愛。
柏拉圖？他嫌累。
兩個人真想走一塊，得是合拍，不是硬擰。
湊合，只會越湊越憋屈。
“匡睿……”
“嗯？”
“如果……我說，我可以改，真的，我願意學著跟你一樣，去愛那種……直接的、不藏著掖著的感情，那你……會願意跟我試試嗎？”
安娣娣低頭盯著茶杯，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這話，她怕是醞釀了整晚。
匡睿嘆口氣。
這姑娘，太認真了。
“安娣娣，你不用改。”他輕輕把杯子放下，“你活成你自己，就挺好。”
她猛地抬頭：“你……甚麼意思？”
“我意思是，你不必為了迎合誰，去否定自己原本的樣子。
戀愛不是改造工程，是兩棵樹，根長在一起，而不是誰把枝椏劈了，塞進對方的樹洞。”
她有點懵：“可我……我總覺得我以前的堅持，其實沒甚麼道理。”
“那說明你最近想得夠多了。”他笑了笑，“挺好。”
安娣娣臉上忽然飄了點紅，嘴角微微一彎——那是匡睿從沒見過的，有點軟、有點羞、像剛出爐的糯米餈。
“要不……咱先別急著確定甚麼關係？”他緩聲道，“再聊聊，多見幾次，吃飯、散步、看電影……順其自然。
真合適，水到渠成；不合適，咱還是好搭檔。”
這話一出，安娣娣愣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像春天第一縷風，暖得不刺眼。
“好。”
她點頭，輕聲答應。
倆人又聊了會兒家常，說父母、說小區的貓、說地鐵哪站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臨走，安娣娣環顧一圈。
屋子亂得像龍捲風過境。
衣服堆成山，鍋沒洗，襪子掛在椅子上。
她沒多說，捲起袖子就開始幹。
擦地、整理、洗衣服、歸置雜物……一氣呵成。
等她提著袋子出門時，屋子清爽得能照鏡子。
“走了啊。”她回頭衝他擺手。
“嗯，路上小心。”
匡睿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對了——簽到！”
他猛一拍腦門。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技能：無影斬。”
“技能介紹：無影斬，刀工極致秘術，出刀如幻影，分毫不差。
熟練度滿級，解鎖終極技——大快刀無影斬。”
“無影斬？”匡睿一愣，“這啥？切菜還帶特效的？”
系統一演示。
他倒抽一口冷氣。
我去——這哪是刀工，這簡直是剁肉界的鐳射切割機！
能秒變薄如蟬翼，能片出均勻如紙的肉片，還能把骨頭削得跟藝術品似的！
牛，太牛了！
熟練度0/100。
慢慢練吧，不急。
簽完到，下樓。
快遲到了。
蘿蔔雕花？來不及了。
開車到店。
剛停穩，匡睿愣住了。
街兩邊的店……變了。
以前全是蒼蠅館子，油汙滿地，招牌歪七扭八。
現在——
LV、Gucci、Burberry……全上了。
玻璃鋥亮，霓虹高階，連門口的盆栽都長得像雕塑。
整條街，除了他這家小店，其他餐飲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水兒的奢侈品。
他靠在方向盤上，默默看著。
這……是我帶的節奏？
半夜十一點，路口堵得跟罐頭似的，連交警都下來幫忙攔車了。
現在這間“深夜食堂”，在中州早就火到爆了。
要不是怕誇張，說它是“頂流夜宵王”真沒毛病。
名氣大，生意自然旺。
可越旺，匡睿心裡越累。
天天門口排大隊，人擠人，嗓子喊啞了，腳底板都快磨穿了。
他其實真沒想過要搞成這樣。
他當初想的，就是開一家小飯館——晚上亮盞燈，幾個熟客坐角落，邊吃邊聊，不吵不鬧。
菜做得用心，日子過得踏實。
人不用多，夠吃飯就行。
可現實呢？人潮一撥接一撥，連手機點單都卡成PPT。
再這麼下去，別說做飯，他怕自己先被累成癱瘓。
他早打定主意了：等哪天真撐不住，就限號。
每天只接二十桌，搶不到？抱歉，明兒再來。
他剛把車停穩，還沒推門，就看見門口站著倆穿正裝的女生。
一個戴金絲邊眼鏡，一個低頭玩手機，但眼睛老往他這邊瞟。
一看見他下車，倆人眼睛立馬亮了，跟看見發財樹似的，小跑著撲過來。
“匡先生！您回來了！”
“哎？你們是……”匡睿一愣。
目光掃到她們衣領上那個小金標，心裡咯噔一下——奢侈品店的人？
“哎喲，不好意思啊匡先生，我叫林婉，是X品牌的店長。”為首的女生笑得有點緊張，連手都有點抖，“這是我助理小雅。”
小雅趕緊低頭鞠躬，臉都紅到耳根了。
匡睿無奈：“進屋說吧，外面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