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油拌飯和小籠包？銷量直線下滑，跟跳樓似的。
紅糖麻薯？冷得像被拋棄的前任。
他掏出小本本，一筆一劃記下數字。
第二天進甚麼貨，剩多少丟掉，全看這本子說了算。
凌晨十二點剛過，二百個豬蹄，一掃而空。
幾乎每桌都點了它，尤其女人，像上癮似的。
“匡老闆，不是我說，我吃了你家蹄子，臉上的皮都像喝過水的面膜！以前我天天敷，三天不敷臉就幹得能當砂紙。
現在？連著四五天沒碰面膜，面板還嫩得能掐出水！”一位三十出頭的大姐，嘴裡嚼著蹄筋，滿眼放光。
匡睿笑：“豬蹄膠原蛋白多，本來就是養顏的。”
“我知道是營養，可別人家的蹄子怎麼就沒這效果？你家豬，是自己養的？”
“對，放山長大的，不吃飼料，就啃草根野菜。”
“哎喲，大甚麼姐！叫姐就完了！你說我老不老？”
“不老不老，姐您風韻猶存。”匡睿趕緊補一句。
“你這人嘴甜。
我問你，要是讓你二選一，選胖，還是選美？”
旁邊的咖哩醬和小橘對視一眼，默默翻白眼：來了來了，店長又開啟哲學課了。
“那當然選美啊！胖了能瘦，美要是沒天賦，你練十年也白搭。”
“整容啊！”旁邊有人插嘴。
“整容？那不得砸錢？還疼得嗷嗷叫！我這五官多自然，整啥？又不是臉塌了。”
大姐臉確實沒得挑，年紀不小，但那股子熟透了的韻味，誰看了不心裡一動？
她好像察覺到匡睿多看了兩眼，立馬腰一挺，胸一抬，眼神亮得跟霓虹燈似的。
“老闆，有魔晶不？加個好友唄？”
匡睿：“……沒有，真沒有，抱歉！”
他像被狗追似的，一溜煙竄到門外，手忙腳亂翻烤肉。
“她是不是想勾引店長？”咖哩醬壓低聲音。
“知道。
但她老了。”小橘面無表情。
咖哩醬：“……你真是直得可怕。”
匡睿在外頭繼續翻著炭火，汗都快滴進火堆裡了。
突然——
“您好，您就是匡老闆吧？”
一個話筒猛地懟到他臉前，嚇得他差點把手裡的肉扔出去。
“誰啊？！”
“中州臺記者，張磊。
冒昧打擾，能採訪您兩句嗎？”
“中州臺？”
匡睿一扭頭，身後真蹲著個扛攝像機的老哥，鏡頭還亮著。
核對了證件，沒毛病。
“你們這都半夜出來蹲點？”
“幹我們這行的，哪分甚麼早晚？看見您店門口排隊排成龍，我們等到現在。”
“為啥找我？”
“昨晚的事兒，上熱搜了。
您真不知道？”
“啥熱搜？”
“第七名，標題是：‘中州街頭廚師大戰，現場竟現違禁食材’。”
匡睿：“……”
原來是英粟殼那破事。
“還有條新熱榜，第十七名——‘中州最帥夜宵攤老闆’。”
匡睿：“！！！”
完蛋，風聲不對，要變天了。
“行吧，你們問。”他認了。
不是想爆紅，純粹是覺得人家等這麼久了，總不能讓人家白跑。
記者問得都挺普通：味道咋樣？怎麼選材？對食品安全怎麼看？
匡睿都答得平實，不吹不黑。
最後記者笑呵呵：“謝謝您，匡先生，您這番話，真有點像給這行打了針清醒劑。
對了……能不能也採訪下您店裡吃客？”
“行啊，但你得問他們願不願意。”
“好，我去問問。
他們同意我就播，不同意，這段直接剪了哈。”
記者進店，逮著三五個食客，問的還是那幾句：“好吃嗎？”“最推薦哪道？”
回答整齊得像練過似的：“絕了！”“豬蹄是我的命！”“冰粉我連喝三碗！”“烤肉一口入魂！”
記者自己也點了一份烤肉，配了一碗冰粉。
吃完了，他眼睛一亮：“真沒騙人，絕了！”
滿意地收工，拍拍屁股走人。
凌晨一點。
店裡空了。
匡睿對兩人說：“今天到這兒吧，關門。”
“這麼早？不是說三點嗎？”
“我有事，得早走。
地我請了人打掃，你們直接回。”
“哦哦。”兩人沒多問，利落地換衣服走人。
燈光一關，鐵門一鎖。
匡睿鑽進車裡，油門一踩，直奔楊萄小區。
“親愛的，我到了！”
“我在老位置，等你呢，快過來。”
“好嘞！”
匡睿一屁股坐在那小亭子的老木凳上，低頭就看見楊萄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受了驚的小貓。
“咋了？”他把手裡還溫著的夜宵輕輕擱在石桌上。
楊萄抬眼，胳膊一伸：“抱我一下。”
匡睿一臉懵，但沒多問，上前就把人摟進了懷裡。
“真沒出事兒？”他忍不住問，“段西風那邊不是剛 settle 了？他掏了四十萬，房子車子全給蘇晴，婚也離了，這會兒又整哪出？”
楊萄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聲音輕得像風：“沒事兒，就是……想你了，就想這樣抱著，甚麼都不說。”
匡睿張了張嘴，想問又憋了回去。
“行吧。”他拍拍她後背，“那咱們就抱著。”
倆人就這麼靠在亭子裡，月亮爬得老高，他講自己小時候偷吃辣椒被嗆到的事，她笑得直打嗝；她說起大學時被老師誇設計稿像藝術品，他聽得直點頭。
她臉上的愁雲，一點一點散了。
可臨走時，她突然喊住已經走出幾步的他：
“親愛的，我真的好愛你，特別特別愛。”
“我也愛你。”他回頭笑。
“嗯，我知道！”她擦了下眼角，“你回去慢點啊。”
“嗯，放心。”
他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走了，心裡那團疑惑卻越滾越大。
到家一看錶，都凌晨四點半了。
衝了個熱水澡，他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電話響得跟催命似的。
匡睿眯著眼摸到手機，連號碼都沒看就接了：“喂？”
“匡睿，我是藍薇薇。”
他一個激靈，眼睛瞬間睜圓了。
藍薇薇？！大清早的，她打這電話幹啥？
“哦……薇薇啊，還沒完全醒。”他揉著太陽穴坐起來。
“萄子這兩天找過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