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手撕了一隻脫胎換骨雞，邊啃邊朝夏鈺抬了抬下巴：“抬手。”
禪星剔骨刀劃出一道弧光，輕飄飄落下去——
“啪！”
又是一聲脆響。
手環炸了。
夏鈺“啊”地尖叫起來，又蹦又跳：“我自由了！真炸了！我真自由了！”
當然炸。
這刀，是廚祖禪星當年剁仙禽、斷龍筋的吃飯家伙。
甚麼合金？不過是個高階鐵皮罷了，碰上祖師爺的刀，那叫一個——刀切豆腐，全無懸念。
這聲尖叫，像扔進油鍋的水滴。
“臥槽！他真能劈！”
“快！幫幫我！我手快斷了！”
“匡睿！你個混蛋！你先給她開，都不先開我？！我陪你睡過啊！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
柯巧燕瘋了一樣尖叫，血淋淋的胳膊舉得比誰都高，聲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匡睿猛地轉頭，眼神冷得像北極冰窟。
“你再說一遍？”
那一眼，柯巧燕喉嚨像被掐住，瞬間啞了。
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最後硬生生拐了個彎：“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開！求你開一下！我真疼死了！”
“再敢多一句廢話，”匡睿眯起眼，“下次我劈的，就不是手環。”
咔！
刀光再閃，她手環應聲而碎。
山谷裡磷火搖曳，骨頭堆得像小山，風一吹，陰森得像地獄開飯。
柯巧燕癱在地上，手終於能動了，可心卻像被挖了一塊。
她和匡睿……有過身子的。
可他呢？當著她的面，先給一個跟班丫頭開環。
她憋著火，想罵，想吼，可對上匡睿那雙眼睛，甚麼脾氣都沒了——那不是怒，是殺意，真能要命的那種。
她慫了，咬著嘴唇，低頭不吭聲。
匡睿根本沒看她，邁步往前走。
“道友！幫幫我！我也要！”
“求你了！手快斷了！我快撐不住了！”
“我也！我也要！”
十幾個人撲上來，團團圍住他，眼睛裡全是光，像看見活菩薩。
匡睿咧嘴一笑：“行啊，一個一個來，不急。”
外面還有一群豺狼虎視眈眈。
他逃，沒問題。
但帶上夏鈺，就不容易了。
這些人，是他唯一的掩護，也是他未來的幫手。
再說了——
咱一路走來，不是戰友，至少也是同命的難友。
幫一把，不吃虧。
嗤嗤嗤——
刀光又起，一環一環，接連炸裂。
匡睿下手幹脆，禪星剔骨刀像切豆腐一樣，咔咔幾下，把那些鎖住手腕的鐵環全給砍碎了。
沒一會兒，周圍的人紛紛甩掉束縛，一個個激動得眼眶發紅，衝著他連聲道謝，有人甚至差點跪下磕頭。
那些之前暗地裡盤算著怎麼從他手裡奪東西的，這會兒全蔫了，低著頭，連眼神都不敢對上。
“別客氣，大夥兒一條繩上的螞蚱，抱團才能活命。”匡睿咧嘴一笑，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
“那個……你，能幫我也弄一下嗎？”一道略顯彆扭的聲音從旁傳來。
杖子言慢悠悠走過來，臉皮抽了抽，一副“我不好意思但你也別想賴賬”的表情，嘴上沒認錯，眼神也沒低。
匡睿壓根沒搭理他，連眼皮都沒抬，徑直往前走。
“你他媽——！”杖子言臉一下漲成豬肝色，“你聾了是吧？我手快斷了！咱們都是一個地兒出來的，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受罪？有這麼報復人的嗎？”
匡睿腳步一頓，回頭斜了他一眼，笑得像個剛偷到雞的狐狸：“你罵我‘狗雜種’‘走狗’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嘴軟？”
說完，頭也不回，繼續走。
杖子言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蹦不出來。
周圍的人瞅著他，眼神跟看傻子沒兩樣。
你早幹啥去了？張嘴就噴糞，伸手就想佔便宜。
現在求人？門都沒有。
沒人幫腔，所有人低頭忙活自己的手腕，咬牙搓磨，能恢復一點是一點。
白骨山谷外，一群西方面孔的人面色發青，尤其是那個戴金手環的頭目，手上的玩意兒早已佈滿裂紋，像 cracked 的瓷器，隨時要散架。
這次真栽了，肉疼得不行。
山谷裡，匡睿盯著前方那個拖著棺材的怪人，喊了一嗓子：“喂，古墓那幫子的，要不我也幫你撬了這破環？”
那怪人猛地回頭，眼神像刀子：“老子是湘西趕屍的，不是你祖墳裡爬出來的陰屍！”
周圍人一聽，當場皺眉，捂鼻，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趕屍的？呸！那些人靠屍體吃飯，偷屍盜骨，挖祖宗墳頭練邪術，早被正道人唾棄了。
誰沾上誰倒黴。
“還有，我叫屍兇，別他媽‘喂喂喂’地叫！”那人低吼。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黑棺猛地“嘎吱——”一聲，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裡頭頂開。
一隻漆黑如墨的手，五指如鉤，指甲尖利泛著幽光，猛地從棺縫裡探出，一把攥住屍兇手腕上的鐵環。
“嚓——嚓——嚓——”
刺耳的刮磨聲連成一片，像鈍刀在磨生鐵。
十幾下後，鐵環“砰”地炸成鐵渣。
匡睿眼神一縮。
這人，沒靠外力，純靠自身手段，撕開了壓制環。
這他媽……比自己還猛。
不對勁。
按理說這種狠角色，不可能這麼輕易被逮。
除非——
他也跟自己一樣，是主動送上門的？
匡睿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心裡嘀咕：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那隻黑手慢慢縮回棺材，屍兇彷彿啥也沒發生，慢悠悠繼續挪步，不緊不慢，像在逛自家後院。
他在找甚麼？
這山谷，除了傳說中那朵“生命之花”，還有別的寶貝？
匡睿悄悄開啟透視眼，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四周。
咦？
他的視線釘在屍兇背後那口棺材上——
一絲絲灰褐色的霧氣，正從地底、從骨縫裡，緩緩飄出來，像歸巢的蟻群，源源不斷地往那黑棺裡鑽。
屍體……在吸氣？
屍氣？還能修煉？
匡睿差點下巴掉地上。
但也沒多研究，轉頭就去挖地。
山谷裡白骨成山，大多是野獸的，少數人骨，一碰就化灰。
可他剛踢開一堆骨粉，腳下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