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忽然不吭聲了。
以前在地球上，他老聽人說修真界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只當是傳說。
現在真碰上了，才明白——
不是傳說太誇張，是現實比傳說更野、更狠、更他媽不講理。
公明俊嘴角一揚，滿眼輕蔑，驅著鐵背鷹步步逼近，像是在碾一隻螻蟻。
“哈哈哈——！”
匡睿突然仰頭大笑，笑聲炸開，震得空氣都在抖。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臥槽……這小子該不會是嚇瘋了吧？”
“八成是，鄉下人想進蜀山想瘋了，真當自己是天命之子？”
眾人七嘴八舌。
“好！好一個強者為尊！”匡睿笑聲一收，眼神冷得像凍透的鋼刃，“好一個拳頭說了算！”
既然你們只認拳頭，那好——
老子，就用拳頭跟你講道理！
他剛經歷脫胎換骨，氣血如熔岩翻騰，戰意正濃。
他不是來當縮頭烏龜的。
他不是來夾著尾巴做人的。
他來，就是幹翻這片天地的！
“哎喲——你們還有空在這打擂臺？”
一道清亮女聲劈開人群。
火紅色豹子如閃電掠過，騎在上頭的是個穿著紅皮短褲、身材火爆的女子，髮絲飛揚，眉目凌厲。
“火熙月！她怎麼也來了？！”白巖臉色一變，連滾帶爬跳上信鴿，撒腿就跑。
“完了完了！忘時間了！”
“趕緊的！要遲了！”
圍觀的人群炸了鍋，一個個拔腿狂奔，唯恐慢半拍。
公明俊臉色鐵青，咬牙瞪著匡睿：“算你走運！趕緊滾！再讓我看見你——”他一掌劈空，劍氣劃出裂痕，“我要你骨頭都化成灰！”
話音一落，鐵背鷹振翅疾飛，眨眼不見。
匡睿舔了舔嘴角，笑得陰惻惻：“下次見，不知道誰的骨頭先化灰。”
他低吼：“走！”
八岐大蛇猛地一甩尾，妖風如龍捲席捲，八個腦袋齊齊昂起，鱗甲暴張，渾身黑氣如墨雲炸開！
之前畏畏縮縮的樣子一掃而空，尾巴橫掃、頭顱亂晃，威勢滔天！
路過的妖獸坐騎紛紛哀鳴跪地，有的甚至當場尿了，倉皇逃竄。
那氣勢，簡直不是一條蛇，是洪荒巨獸甦醒！
“臥槽！這……這還是剛才那條慫蛇？！”
“天爺！它剛才是在演我們？！”
“扮豬吃虎！這他孃的是扮豬吃虎！”
“公明俊完了……怕是要被反吃掉！”
之前笑得最歡的那群人，臉上的表情像被潑了墨——從狂笑，到錯愕，到後怕，最後只剩下頭皮發麻。
匡睿跟著人群一路狂奔，心裡也終於明白了為啥人人都跟被狗追似的。
今天，是蜀山派三年一度收徒的日子。
方圓幾十萬裡，最強宗門。
地靈脈是修真界的命根子，而蜀山，佔的是這地界最肥的靈脈。
靈氣濃郁得像煮開了的湯，光站著吸兩口，都能讓人多活十年。
不光地好，功法更全、資源更多、傳承更穩。
誰不想上船？不擠破頭才怪。
蜀山山門就在眼前。
整座大門，就是一柄懸空的巨劍，通體寒光，劍尖刺破雲層，彷彿能把天劈開。
城是為修士和凡人搭的驛站，而宗門，是插在大地心臟上的一把神兵。
山門前，廣場早已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少說三五萬人。
匡睿心頭一沉。
先天境？滿地走。
連路邊賣符的，都有好幾個先天。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點驕傲，跟這山門一比，簡直是個笑話。
他抬眼望去。
前頭那幾道熟悉身影——公明俊、白巖、火熙月，還有幾個氣息恐怖的年輕修士，都站得筆直，像是在等審判。
“咻——！”
一道白光撕裂長空！
一道人影腳踏長劍，御風而至，道袍獵獵，眉目如霜。
全場驟然寂靜。
連風都停了。
匡睿瞳孔一縮，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御劍飛行！
活的傳說！
“築基期！絕對是築基期前輩！”
“天吶，人劍合一，御空而行……我這輩子能摸到門檻都值了！”
竊竊私語如潮水，帶著敬畏，帶著渴望，帶著……絕望般的仰望。
匡睿仰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好。
修真界，我來了。
——你們講拳頭，我奉陪到底。
“指望盼著有用？你先能築基再說吧！一百個先天修士，十個能活到築基就不錯了，更別說咱們這種沒背景的草根。”旁邊那人潑冷水，語氣冷得像冬天的鐵板。
“不是說有築基丹嗎？”那人還抱著希望。
“你兜裡有靈石買嗎？還是你爹是內門長老？”
耳邊這話，一點一點往匡睿腦子裡鑽，讓他慢慢摸清了這個修真世界的脾氣——不是你努力就行，是你得有命活到那一天。
“都給我閉嘴！”一聲喝響，一箇中年男人踩著劍飛下來，人還沒落地，空氣都壓低了三分。
“我是蜀山外門執事，諸喬鎮。
今天是三年一次收徒的日子，我管。”他掃了眼黑壓壓的人群，眼神像刀子，“規矩你們早聽說了，進大門，活下來算你運氣；撐不住，當場就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門外：“最後警告一次——誰再敢往裡衝，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一個頭發亂糟糟、滿身泥巴的大漢衝了進來，膝蓋都磕破了，嘶吼著：“執事！我爬了十三座山，餓了四天，只為了趕在這批進來！再等三年，我就三十了！這輩子就沒機會了啊——”
嗤——
一道青光閃過。
那人喉嚨裡“嗬”地抽了口氣，額頭中間裂開一道血縫，直挺挺倒下，眼睛還瞪著天。
諸喬鎮連眼皮都沒抬：“我說了，違者，死。”
匡睿胃裡一抽，像被人攥住心口。
原來這裡，人命真跟路邊野草一樣，踩死不帶眨眼的。
他突然明白了——以前在地球那套講道理、講忍耐、講慢慢來的一套，擱這兒就是送命符。
外面那群人，嚇得連腳都不敢挪了。
匡睿跟著人群，低著頭，走向那扇高聳的劍門。
前頭，公明俊幾個早就邁了進去。
他注意到，有人跨過門時，頭頂灑下一層像星屑一樣的光，輕輕落在身上，跟沐浴晨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