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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些草藥在鼎內自行翻滾、熔鍊,看著那圓鼎在沒有孫悟空精細操控的情況下,竟然自行完成了剝離雜質、調和五行的過程。
“大王,這法寶……莫不是成精了?”金蟬子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成甚麼精。”孫悟空頭也不回地說道,“俺只是把煉丹的規矩刻進了它的底子裡。只要俺給它提供足夠的法力,它就能按照俺定下的規矩,自己把草藥煉成丹。”
“這叫自動化。”孫悟空隨口吐出了一個詞。
金蟬子張了張嘴。
自動化?
這是甚麼詞彙?他熟讀大乘佛法三藏真經,卻從未聽過如此古怪的詞語。
這法寶自己動起來了,不需要人去操控火候,不需要人去調和五行,只需要往裡面注入法力就行了?
這完全顛覆了金蟬子對煉丹、對法寶的認知。
然而,更讓金蟬子不能理解的還在後面。
孫悟空看著圓鼎內漸漸成型的丹藥,眉頭卻再次皺了起來。
“還是不行。”
孫悟空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滿。
“雖然不用俺自己去一點點控制了,但這出丹的速度還是太慢。這爐子一次最多隻能煉一百枚,而且消耗的法力太大。”
鎮元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兩人身後,他看著那尊自行運轉的圓鼎,微微頷首。
“你這單個爐子的容量確實太小。”鎮元子語氣平淡地評價道。
“大仙說得是。”孫悟空轉過頭,看著鎮元子,認真地說道,“俺琢磨著,這金箍棒既然能變大變小,那俺把它變成一整個作坊那麼大,裡面分隔出幾百個爐腔同時煉,是不是就勉強夠用了?”
鎮元子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理論上可行。只要你的法力能支撐得起那麼龐大的陣法運轉,變成作坊倒是個解決產能的好法子。”
金蟬子和剛剛走過來的菩提祖師,兩人齊齊地站在一旁,一臉黑線地看著這兩個一本正經探討“法寶變作坊”的人。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種完全無法理解的逆天感。
“法寶根本不是這樣用的!”金蟬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透著一絲崩潰,“大王,你既未焚香告祭,也未念動真言,甚至連個駕馭的法訣都不捏,它憑甚麼就自己動起來了?就因為你給它定了規矩?”
菩提祖師也撫著鬍鬚,眉頭緊鎖地盯著那根鐵棒。
“這根鐵柱子既沒有成精,毫無靈智可言,它憑甚麼能自行判斷火候、自動分揀藥渣?”
菩提祖師的語氣裡充滿了深深的疑惑,“而且,自古法寶非刀即劍,非印即塔,再不濟也是個葫蘆或者金箔,你倆把它變成一棟如此龐大且毫無美感的鐵房子作甚?
這是法寶嗎?”
孫悟空和鎮元子同時轉過頭,看著這兩個滿臉疑惑的傳統大能。
孫悟空撓了撓耳朵,覺得這個問題很難解釋。
鎮元子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淡。
“管它是甚麼,能多出丹就行。”
...
時間又過去數月。
水簾洞內,金鼻白毛老鼠精正毫無形象地趴在青石臺前,兩隻手死死抱住孫悟空的大腿。那張原本嬌媚的臉此刻皺成了一團,哭天搶地,眼淚說來就來。
“大王啊!您可不能偏心啊!那花果山的猴子猴孫是您的心頭肉,俺手底下那幾千個鼠崽子,也是為了咱們花果山的大業跑斷了腿的苦力啊!”
金鼻兒一邊乾嚎,一邊偷偷用眼角去瞟孫悟空的臉色,“您瞧瞧,那萬歲狐王的商隊天天往四海八荒跑。
明面上有狐妖護著,可暗地裡探聽訊息、排查眼線、防著別人下絆子,哪一樣不是俺那幾千個鼠崽子鑽地打洞去幹的?
它們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上,這要是沒點好丹藥淬鍊淬鍊根骨,哪天累死在半道上,誰來給大王護這商路啊!”
孫悟空手裡正捏著一塊玉簡推演陣紋,被她這死皮賴臉的陣仗吵得耳朵嗡嗡作響。
他自然知道這老鼠精是在賣慘。
但金鼻兒說得也不全是假話。
自從萬歲狐王把花果山的商貿網路鋪開之後,明面上的押運固然重要,但暗地裡的情報和反滲透網路,確確實實是靠著金鼻兒手底下那群無孔不入的鼠妖撐起來的。
這群鼠妖數量龐大,繁衍極快,分佈在四大部洲的各個角落,是花果山目前最隱秘也是最龐大的一支護航力量。
“行了,別嚎了。”孫悟空不耐煩地抖了抖腿,將金鼻兒甩開。他隨手從旁邊的石臺上抓起一個碩大的紫金葫蘆,直接扔進了金鼻兒的懷裡。
“這裡頭有三千枚毫毛金丹。拿去分給你手底下那些幹活賣力的鼠妖。吃下去之後,讓它們照著源之法的吐納路線好好練,誰要是敢拿了丹藥不幹活,俺老孫拿你是問!”
金鼻兒一把抱住那沉甸甸的紫金葫蘆,臉上的眼淚瞬間收了個乾乾淨淨,桃花眼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多謝大王!大王英明神武,壽與天齊!大王放心,俺那幾千個鼠崽子吃了這金丹,以後就是大王最鋒利的牙齒,誰敢在咱們花果山的商路上動歪心思,俺讓它們把那賊的祖墳都給刨出來!”
金鼻兒抱著葫蘆,一溜煙地鑽出了水簾洞。
不出半月,這三千枚金丹便發了下去。那數千只原本只懂在陰溝裡翻找殘羹冷炙的灰毛老鼠,在服下金丹後,體內駁雜的妖氣被悉數洗淨。
它們的毛髮變得雪白透亮,體型雖然沒有變大,但骨骼密度和經絡韌性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最重要的是,它們開啟了真正的靈智,成為了花果山除了猴群之外,吃過金丹數量最多的群體。
這數千只脫胎換骨的白毛鼠妖,悄無聲息地散佈在花果山周邊的地底、商道、集市,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而這張網,很快就網住了一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