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香點了點頭,端起托盤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猴子,活著回來。”
“一定。”
明日香推門離開。實驗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嶽舟走到控制檯前,開始進行最後的引數校準。
“悟空,上實驗臺。”
孫悟空跳上實驗臺,盤腿坐好。
嶽舟的雙手在全息鍵盤上快速輸入指令。盤古平臺的底層算力開始向實驗室集中。
“盤古,啟動意識直連鏈路燒錄。目標:孫悟空。”
“指令確認。鏈路燒錄開始。”
一道極細的銀色光線從控制檯射出,精準地落在孫悟空的眉心。
銀色光線接觸眉心的瞬間,孫悟空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心率在零點一秒內飆升至平時的三倍,體表溫度迅速升高。這是身體面對海量外來資料湧入時產生的本能應激反應。
盤古平臺的算力資料流順著量子糾纏通道,強行切入他的神經中樞。孫悟空的視覺神經開始接收到大量的冗餘資訊,實驗室牆壁的材質密度、空氣中微塵的運動軌跡、控制檯內部的電流走向,所有這些原本被大腦自動過濾的細節,此刻全部以精準的數值形式呈現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的大腦運算負荷瞬間達到了極限。額頭的青筋凸起,細密的汗珠迅速匯聚成水滴滑落。他緊閉著嘴唇,調整著呼吸頻率,強迫自己的意識去適應這種星系級別的資訊處理速度。
隨著底層程式碼的逐一融合,這種資訊過載的壓迫感開始減退。盤古平臺完成了後臺駐留,將多餘的算力隱藏在孫悟空的認知底層,只在需要時提供呼叫介面。
三分鐘後。
“鏈路燒錄完成。”盤古的電子音響起,“量子糾纏通道已建立。訊號強度:滿格。延遲:零。”
銀色光線消失。孫悟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他的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銀光,隨即恢復正常。
“感覺怎麼樣?”嶽舟問。
“腦子裡多了點東西。”孫悟空活動了一下脖子,“說不上來是甚麼,但俺老孫現在看這間實驗室裡的每一個裝置,都能在腦子裡自動跳出它的運作原理和結構圖。”
“那是盤古在後臺執行。”嶽舟確認道,“它不會主動干涉你的思維,只會在你需要的時候提供輔助。你不用刻意去呼叫它,它會自動響應。”
嶽舟完成了對孫悟空的配置後,轉身走向實驗室的另一側。
他伸出右手。大一統力場在掌心上方構建了一個絕對真空的微型區域。他調動體內的金丹,將高密度的源力注入這個真空區域。
源力在力場的約束下,開始強行壓縮空間內的能量。沒有質子,沒有中子,也沒有電子。嶽舟完全拋棄了常規的原子結構模型。他利用時空幾何動力學的原理,將純粹的能量編織成一個極度微小的、自我閉合的邏輯結。
這個能量結的表面極其平滑,沒有任何可以與外界發生常規物理互動的受體。它被大一統力場死死鎖住,呈現出幽藍色的微光。這就是源子。
“我會剝離一部分核心意識,與這顆源子繫結。”嶽舟看著掌心的幽藍光點,“我們兩個人,從兩條完全不同的路線對那個世界進行解析。你走神話概念路線,我走物理重構路線。”
“你也去?”孫悟空看著他。
“我的穿越能力賦予了我跨界特權,那個世界的法則防火牆對我無效。”嶽舟說道,“但我不會以完整的物理軀體降臨,只是一部分意識。我在那個世界裡的存在感會非常低,不會干涉你的行動。”
“你我各幹各的?”
“各幹各的。”嶽舟確認,“你在那個世界裡遇到的一切,都由你自己決定怎麼處理。我不會給你下達任何指令,也不會在背後操控你的行為。你就是你,不是帝國的工具。”
孫悟空看著嶽舟的眼睛,點了點頭。
嶽舟閉上眼睛,將自己的一段核心認知程式碼從主意識中剝離。這段程式碼包含了大一統理論的基礎模型、帝國科技樹的核心架構以及他個人的基礎邏輯判斷機制。
剝離出的意識流呈現出淡藍色的資料光帶。嶽舟引導這條光帶,將其精準地注入源子內部的能量迴圈中。意識程式碼與源子的底層邏輯完成繫結,幽藍色的光點瞬間拉長,化作一道細長的流光。
孫悟空閉上眼睛,體內的暗能量核心開始全速運轉。他的意識從肉體中剝離,化作一團璀璨的金色光芒。
兩道流光在心象空間的加速軌上並行。
前方,那顆灰白色的光球越來越近。陰陽氣流在它的表面翻湧,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的、拒絕一切外來者的威壓。
“盤古,記錄所有資料。”嶽舟的意識透過通訊鏈路發出最後一條指令。
“記錄程式已啟動。祝您一路平安,先生。”
兩道流光撞入了光球的表面。
穿透世界壁壘的過程沒有溫和的過渡,沒有漸進的適應。
嶽舟的意識在接觸到壁壘的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完全超出預期的邏輯壓制。整個宇宙最原始的底層程式碼在對外來資訊進行無差別的碾壓。
沒有天庭。沒有大唐。沒有花果山。
他們沒入了一片絕對的灰暗之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的流逝,也沒有空間的延展。
混沌。
這個宇宙最古老、最原始的狀態。
嶽舟的源子結構在混沌邏輯的沖刷下發出邏輯警報。大一統力場的引數正在被一種完全陌生的規則強行改寫。他的意識邊緣開始模糊,關於帝國、關於盤古平臺、關於大一統理論的記憶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剝離。
他本能地收縮意識,將核心認知壓縮到最小的資訊密度,試圖在這場洗禮中保留住最關鍵的自我。
孫悟空那邊的情況更加劇烈。
他的金色光芒在混沌中急速黯淡。概念欺騙確實生效了,混沌邏輯沒有將他判定為外來者並執行粉碎程式。但它在重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