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的各個角落,那些剛剛加入帝國附屬文明網路的弱小種族,以及那些還在觀望的星際僱傭兵、流浪文明,此刻都透過各種手段,死死地盯著這場關乎宇宙未來走向的終極大決戰。
天狼星域。
這個原本普通的河系,此刻幾乎被塞滿了。
前線的交鋒區域,並沒有由天使之王親自持劍衝殺。
隨著戰場的急劇擴大,凱莎、彥這些核心統帥全部坐鎮在後方的天刃旗艦群中進行著宏觀的算力調配。前線督戰的,是如冷、追這類最狂熱的高階護衛。
“穩住陣型!反力場護盾頻率同步!”
天使冷懸浮在星空中,手中的烈焰之劍雖然沒有揮出,但她的聲音卻透過網路傳達到了數千萬二代天使的腦海中。
在她們的正前方,兩顆龐大的帝國行星級戰艦正緩緩自轉。沒有漫天的炮火,只有一道道悄無聲息的曲率裂縫在星空中游弋。
“第四陣列,突擊!用天刃審判打亂他們的力場錨點!”
冷下達了指令。
數以千萬計的天使瘋狂超載著體內的基因引擎,龐大的恆星能量被強行匯聚。這三年來積壓的恐懼與憤怒,在這一刻匯聚成高強度的光束,狠狠地砸向帝國的防線。
戰艦表面的源力薄膜在這密集的轟炸下開始泛起劇烈的漣漪。雙方在接觸線上的能量對撞,讓周遭十幾顆無辜的恆星直接超前進入了衰變期。
然而,就在冷準備組織第二波壓制性攻擊,就在帝國戰艦準備啟動大面積的源力切割網時。
沒有任何預兆。
也沒有任何能量碰撞的轟鳴或者空間撕裂的閃光。
戰場中央的某一個區域,突然變了。
冷瞪大了眼睛,她看到前方几萬公里外,原本正在充能的幾百艘天使護衛艦,以及那些懸浮在戰艦旁邊的數萬名姐妹,忽然不在了。
不是爆炸,沒有碎片,沒有火光。更不是之前那種被空間氣泡包裹後的消失。
就是前一微秒她們還在那裡,還保持著前傾的攻擊姿態。
下一微秒。
那片星空就徹底空了。甚至連她們背後那顆原本作為背景板的氣態巨行星,也無聲無息地少了一大半。斷層處沒有任何熱量殘留,沒有任何引力失衡後的氣流逸散。
“怎麼回事?第四巡遊艦隊怎麼失去了訊號?”後方的指揮艦內,負責通訊的天使慌亂地呼叫,“不僅是第四艦隊,雷達顯示前方座標的物理參考物全部丟失!”
冷握著劍的手開始發抖。她那經過幾千年淬鍊的戰鬥直覺告訴她,剛才發生的那個瞬間,超出了她認知中死亡或攻擊的範疇。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可理喻的現象。
還沒等她透過暗網向後方反饋異常。
這種現象,開始擴張。
速度快得無法用任何已知的物理單位來計算。
在潘震的昊天鏡中。
他看到那片耀眼的金色星雲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黑斑。那個黑斑並不是黑洞那種吞噬一切的旋渦,它只是一個不顯示任何資訊的空洞。
隨後,這個黑斑開始蔓延。
一片星區接著一片星區。
數以億計的天使戰士,幾十顆帝國的微型空間錨點站,甚至是那些被捲入其中的、散發著恐怖質量的恆星群。
全部在這種無聲的蔓延中,從觀測畫面裡被平滑地抹去。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也沒有任何能量爆發。所有被觸及的東西,瞬間就不存在了。
“這……這是甚麼?!”淵離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大殿上。
所有觀測者停止了交談,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那些透過帝國網路轉播看戲的附屬文明代表們,更是嚇得集體切斷了通訊交流。在他們的認知中,這不符合任何科技的發展邏輯。無論是帝國的物質重組,還是天使的暗能量審判,都是能夠被觀測到過程的。
而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只有結果。
冥河星系。
死歌書院的大廳內。
死神卡爾平時那張臉上,此刻竟然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變形。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大時鐘的投影模型。
在模型中,整個天狼星域所在的大型河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成一片資料的死區。大時鐘發出的所有探測波,在接觸到那個區域的邊緣時,不是被彈回,也不是被吸收。
而是探測波本身消失了。
“看見了嗎!看見了嗎!這就是它!這就是我追尋了數萬年的東西!”
卡爾的聲音因為狂熱而變得尖銳,“沒有任何邏輯可以解析它,沒有任何常數可以約束它!它根本不屑於和你發生相互作用。
它不需要武器!它所過之處,就是一切常數與真理的終結!
這就是……終極恐懼!”
他興奮得走來走去。他知道,這才是宇宙最終的答案,是抹平所有可悲掙扎的終極現象。
天狼星域。
梅洛天庭的高階指揮旗艦上。
神聖凱莎死死地抓著面前的金屬欄杆,甚至連指節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了淡金色的血液。
她的耳邊,已經聽不到任何通訊網路的彙報。
因為通訊網路已經被切斷了。或者說,承載暗通訊的那部分暗物質網路,也一併被這種現象抹除了。
在她的正前方,那是她統御了已知宇宙三萬年的驕傲,那是匯聚了天使文明所有底蘊的百萬億大軍。
而現在。
在那無聲無息蔓延的空白中,前軍陣列、中路側翼、甚至連帶著幾座充當天體計算機核心的巨型戰鬥星堡。
就那樣輕飄飄地消失了。
數百億的姐妹。這不是被帝國那種奇怪的空間抓走。在這個新升級了五代神體虛空錨定的網路裡,凱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連線在系統上的資料節點,在沒有發出任何重組請求、也沒有任何損毀報警的情況下。
突兀地斷開了。
徹底的不存在了。
凱莎那張永遠從容、永遠高傲的臉上,浮現出了真正的、無法掩飾的迷茫和恐懼。
她一直以為自己準備好了面對一切。但當她真的看到這種連反抗的過程都不給你的現象時,她發現自己三萬年的積累,在那一片空白麵前,毫無意義。
而在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