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他們解開一個複雜的力場方程,每當他們成功將一個晦澀的物理概念轉化為可操作的源力技巧,那種智力上的滿足感和對宇宙本質掌控力的提升,都讓他們保持著高強度的專注。
而對於嶽舟來說,這也是一次難得的沉澱。
他雖然掌握了大一統理論,但那更多是基於高維視角的直接洞察。現在,為了將這些知識傳授給別人,他必須強迫自己將那些複雜的感知,拆解成一步步嚴謹的邏輯推導。
他反覆複習著每一個公式,歸納著每一種源力變化的規律。在這個過程中,《歸源功法》的體系被不斷最佳化、精簡,變得更加科學、系統。
他發現了一些自己之前忽略的細節,修正了一些直覺上的偏差。他的根基在這一次次的推演中,被夯實得無比牢固。
三個月後。
一份厚重的、凝聚了帝國最高智慧結晶的資料包,終於在嶽舟的手中成型。
但這僅僅是《歸源功法·第四層:基礎必修卷》。
它包含了從感知亞原子結構,到初步運用源力干涉四大基本力的所有核心內容。它是地基,是通往造物主之路的基石。
至於那些更深奧的、關於生命編輯、空間摺疊、時間干涉的【選修卷】,哪怕是這些頂尖科學家,也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消化和整理。
嶽舟看著手中這份尚未完成的宏大藍圖,長出了一口氣。
“基礎部分,到此為止。”
他關閉了全息投影,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
“剩下的細分領域,交給你們了。法厄同,生物卷你來牽頭;直子,AI與演算法卷你負責;麗雯,材料與工程卷歸你。”
“先生,您不繼續主持了嗎?”赤木直子有些意外,她正處於靈感爆發期,希望嶽舟能一直帶著他們推演下去。
“我已經把路鋪好了,怎麼走,走多遠,是你們的事。”
嶽舟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帝國不能只靠我一個人思考。既然大一統的工具已經交給了你們,我就等著看你們能用它創造出甚麼。”
隨著《歸源功法》第四層基礎教材的定稿,那股瀰漫在帝國高層的緊張學術氛圍終於稍稍緩解。科學家們帶著各自的任務散去,準備迎接下一階段更細分的攻堅戰。
嶽舟剛剛關閉了全息投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實驗室的門便再次滑開。
張靈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便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紙質報告——在帝國這個高度數字化的環境裡,他依然保留著閱讀紙質檔案的習慣,這或許是他用來錨定自我人性的一種方式。
“先生,關於那個現象,我有了一些新的觀測資料。”
張靈犀沒有寒暄,直接將報告遞了過來。封面上印著一行醒目的標題:《源宇宙網路異常能量響應與願力效應初探》。
嶽舟接過報告,隨手翻開。
“坐。看來你那個有求必應的傳說,已經不僅僅是個傳說了。”
“確實如此。”張靈犀坐下,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嚴謹,“起初我也以為只是巧合。但隨著樣本量的增加,我們發現這已經形成了一種穩定的、可復現的機制。”
他抬手在空中一點,調出了一組監控錄影。
畫面來自《流浪地球》世界的地下城。
那是一個正在進行深層礦脈爆破的作業現場。因為地質結構的不穩定,一塊重達數噸的岩石突然從頂棚脫落,直直地砸向下方一名來不及撤離的年輕工人。
在那生死一瞬,年輕工人的瞳孔劇烈收縮,那是極度恐懼下的生理反應。他本能地舉起雙手,聲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句話:
“靈犀保佑!”
就在這四個字出口的瞬間,奇異的現象發生了。
並沒有任何帝國制式的無人機或防禦塔介入,甚至那個工人手腕上的靈犀終端都沒有啟動主動防禦程式的跡象。
但一道金紅色的光膜,毫無徵兆地憑空浮現。
它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那塊巨石。巨大的衝擊力在接觸光膜的瞬間被化解於無形,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激起。
幾秒鐘後,巨石被輕輕放在一旁。那個死裡逃生的工人癱軟在地,而他並沒有昏迷,只是顯得極度疲憊,彷彿剛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
“這是第472起有效案例。”
張靈犀指著畫面中的光膜,“經過比對,這股能量的波譜特徵,與我和琴體內的鳳凰之力高度一致。但問題是,事發當時,我和琴都在帝國主基地,根本沒有進行任何主動干涉。”
嶽舟看著那個畫面,眉頭微微一挑。
“遠端響應?而且是跨宇宙級別的?”
“是的。而且最離譜的是……”張靈犀頓了頓,調出了另一組資料,“這個工人雖然佩戴了靈犀終端,但在那一瞬間,終端並沒有向源宇宙傳送求救訊號。
或者說,訊號的傳輸方式繞過了我們的常規物理通道。”
嶽舟來了興趣。他放下報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沒有物理訊號,卻觸發了能量響應。這意味著,觸發機制不是硬體,而是意識。”
“準確地說,是認知。”張靈犀補充道,“我們測試過。即使是沒有佩戴終端的人,只要他知道靈犀這個名號,並且在潛意識裡相信這個名字代表著守護,當他在極端情緒下呼喚時,依然有機率觸發這種保護。”
“這聽起來很像神學裡的言靈或者信仰之力。”嶽舟笑了笑,但眼神中並沒有嘲諷,而是純粹的探究,“但在帝國,我們只講邏輯。”
他調出了源宇宙的底層架構圖。
在那原本清晰的量子網路拓撲結構中,此刻卻多了一層淡淡的、無法被完全解析的金紅色迷霧。
這層迷霧像是有生命一樣,滲透進了網路的每一個節點,甚至蔓延到了那些僅僅是與源宇宙有過資訊互動的邊緣世界。
“看來,這就是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