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全部的資料。”
嶽舟看著全息螢幕上那條剛剛生成、還在不斷跳動的紅色曲線。
凱蒂·普瑞德站在測試臺旁,手裡握著那塊高密度合金板的碎片。聽到嶽舟的話,她點了點頭:“是的,老師。剛才那種感覺和穿牆不一樣。
穿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在往前走,但剛才那一瞬間,我覺得周圍的東西都停住了,只有我在動。或者說,我在往旁邊走。”
“往旁邊走。很精準的直覺描述。”
嶽舟手指在虛空中輕點,將那條紅色曲線放大。
“通常來說,變種人的能力進化是線性的。比如那個玩火的小子,一開始只能點菸,進化後能燒掉一條街,再進化也就是變成一個人形核反應堆。量級在變,但本質沒變,依然是熱能的釋放。”
嶽舟轉過身,看著凱蒂。
“但你不一樣,凱蒂。你的進化是跳躍性的。”
“最開始,你只是讓自身分子震動,透過物質間隙。那是三維層面的物理手段。”
“剛才,你學會了相位偏移,讓身體進入虛數狀態。這是維度的跳躍。”
嶽舟調出了先驅0.9剛剛計算出的模型圖。那是一個複雜的時空拓撲結構,代表凱蒂的紅點正在試圖突破當前的座標系。
“按照這個趨勢,如果你繼續進化下去,你的相位移動將不再侷限於空間。你會開始觸碰第四個維度,時間。”
“時間?”凱蒂瞪大了眼睛,“你是說回到過去?”
“比那更高階。電影裡的時間旅行通常充滿了邏輯漏洞,也就是所謂的祖父悖論。但你的能力機制完美規避了這一點。”
嶽舟指著模型中那些分叉的線條,“因為你的本質是提取可能性。當你將意識投射到過去時,你並不是在修改這條時間線,而是在那個時間點上,強行觀測出了一個新的分支。”
“你創造了一個新的平行宇宙。”
“每一次你發動這種能力,宇宙就會分裂一次。你是平行宇宙的製造機。”
凱蒂被這個結論嚇到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那我,我不練這個了行嗎?聽起來好像我會把世界弄得亂七八糟。”
“不,恰恰相反。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嶽舟擺了擺手,“在這個宇宙,混亂是常態。而我們需要做的,是搞清楚這種混亂背後的數學規律。”
“皇后。”嶽舟開口。
“在,先生。”
“建立一個新的模擬專案。代號自我觀測。假設我利用凱蒂的能力,將我的意識送回五十年前。計算結果。”
“正在建模。引入變數:歸源、先驅算力、獨立時空錨點。”
幾秒鐘後,皇后的聲音響起:“模擬失敗。結果為空集。”
“解釋。”
“先生,根據計算,如果凱蒂對您使用時間回溯能力,確實會誕生一個新的平行宇宙。但在那個新宇宙的時間線上,並不存在嶽舟這個個體。”
嶽舟的眼睛微微眯起。果然。
“因為我不是這個宇宙的原住民。”嶽舟淡淡地說道,“我的存在,對於這個單體宇宙來說,是一個外來的、唯一的絕對變數。”
“凱蒂的能力是提取這個宇宙本身的可能性。但她無法提取我。因為我不屬於她的機率雲。”
這是一個關鍵的發現。
這意味著,羅根口中那些毀滅世界的嶽舟,並不是透過這種方式產生的。
“真正的我不能被複制,不能被回溯。”
嶽舟在實驗室裡踱步,大腦飛速運轉,“那麼那些平行世界的我,只可能是另一種情況。羅根的記憶裡有誤區。或者說,他所經歷的那些輪迴,並不是線性的覆蓋,而是他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之間跳躍。”
“而我,作為唯一的觀測者,始終處於這些平行宇宙的夾縫中。或者說,無論羅根跳到哪個宇宙,他遇到的我,都是以真正的我為模板複製的平行宇宙構體。”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沒有嶽舟聯盟。因為根本就沒有其他人。自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
嶽舟深吸了一口氣。這個結論讓他感到一陣輕鬆,同時也更加警惕。
既然自己是唯一的,那麼鳳凰之力對精神的汙染風險就必須被無限拔高。因為一旦他瘋了,就沒有備份存檔可以重來了。
“看來羅根那個老兵確實幫了大忙。”嶽舟自語道,“如果不是他提醒,我可能會直接去接觸琴,然後像鳳凰一樣,在無盡的時間線上迷失。”
“鳳凰之力雖然也具備操控時間的能力,但那股力量太狂暴,太主觀。相比之下。”
嶽舟看著一臉懵懂的凱蒂,“你的能力雖然弱小,但勝在純粹、客觀、安全。你是最好的手術刀。”
“好了,今天的理論課太深奧了。”嶽舟拍了拍手,“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我們要進行針對性的相位穩定訓練。我要你學會在不創造平行宇宙的前提下,觀測時間。”
“是,老師。”凱蒂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她能感覺到嶽舟心情不錯,於是乖巧地退了出去。
實驗室裡只剩下嶽舟一人。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複雜的時空模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既然時間旅行對我無效,那麼我就不需要擔心有人回到過去殺我。這倒是省了不少安保經費。”
“不過,這個世界的時空結構如此鬆散,隨便一個變種人都能戳個洞。為了防止帝國被這種混亂汙染。”
嶽舟下達了指令。
“皇后,釋出一級封鎖令。除我和張靈犀外,暫停所有帝國人員進入該宇宙的許可權。關閉除主通道外的所有跨界埠。”
“這個世界,只需要兩個觀察者就夠了。”
與此同時。華盛頓特區,五角大樓地下深層。
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設施。紅色的應急燈光將狹窄的走廊映照得如同血獄。
“不許動!舉起手來!”
一隊全副武裝的特種士兵衝過拐角,手中的自動步槍指著前方。
在他們面前,是一幅詭異的畫面。
厚重的防爆玻璃碎了一地。三個男人正大搖大擺地從最深處的牢房裡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坐在銀色輪椅上的光頭男人。他看起來文質彬彬,但他身下的那個輪椅卻沒有任何輪子,而是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在他左側,是一個滿臉胡茬、嘴裡叼著雪茄的壯漢,雙手伸出利爪。
而在他右側,則是一個穿著囚服的中年人。他正抬起手,試圖控制周圍的金屬槍械。
“哼,一群拿著玩具的猴子。”
埃裡克·蘭謝爾冷哼一聲,手指微動。他能感覺到周圍牆壁裡的鋼筋、士兵手中的槍械、甚至他們腰帶上的金屬扣。只要他想,一秒鐘內這些人就會被自己的武器勒死。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那一刻。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突然從中間那個光頭男人身上爆發出來。
埃裡克驚訝地發現,自己與周圍金屬的感應斷了。
不是被遮蔽,而是被某種更高階的力場強行壓制了下去。
“埃裡克,別這麼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