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先生,”貝坦庫爾看著對面那個已經完全陷入震驚和自我懷疑中的男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優雅而自信的微笑,“我想,現在,我們可以來談談,真正的合作了。”
他沒有立刻將那塊“籌碼”收回,而是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牌手,將其靜靜地懸浮在兩人之間,耐心地等待著對方從巨大的資訊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的姿態從容不迫,那份源自舊時代法國貴族的從容與優雅,在這一刻,與他背後那個深不可測的帝國的強大,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帕克·塞弗裡奇的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帝國兌換商店二級許可權已解鎖】
【新增可兌換物品:帝國工業級常溫超導材料……】
這兩行冰冷的字元,以及眼前這塊憑空出現的、散發著柔和光暈、效能甚至超越了天然礦石的“工業產品”,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他所有建立在“資訊差”和“資源壟斷”基礎上的優越感之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手中捏著RDA公司這副王炸,可以在這場與新家園勢力的談判中,佔據絕對的主動權。
結果現在對方直接掀開了底牌,用事實告訴他:不好意思,你視若珍寶的王牌,在我這裡只是倉庫裡積壓的普通貨物。要多少,有多少。
這種技術上的降維打擊,比任何武力威懾都要來得更直接,更恐怖。它直接從根基上,摧毀了帕克這場談判的全部心理優勢。
短暫的、近乎生理性的認知失調過後,帕克那顆被資本和利潤浸泡了數十年的大腦,非但沒有陷入恐懼,反而以一種近乎病態的速度,開始了新一輪的風險與收益評估。
“量產……你們可以量產……”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但那雙死死盯著懸浮金屬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絲毫的震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冷靜的、如同準備撲向獵物的鯊魚般的貪婪。
他立刻就意識到了這背後蘊含的、足以顛覆整個RDA甚至地球能源格局的巨大商業價值。
如果對方真的擁有這項技術……如果自己能成為這項技術在人類世界的唯一代理人……那麼,RDA董事會那群只知道看財務報表的老傢伙,又算得了甚麼?
“量產?”貝坦庫爾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法國貴族特有的,淡淡的傲慢。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絲對帕克用詞的“不解”。
“帕克先生,我想您可能需要更新一下您的詞庫了。對於我們來說,這種級別的材料,已經不屬於量產的範疇了。它更像是……一種標準化的工業產品。就像你們地球上,生產螺絲和釘子一樣簡單。”
他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割開了帕克最後的防線。
帕克沉默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身後,那位RDA首席材料學家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不可思議……完美的晶格重構……這絕對不是我們現有的理論體系能夠解釋的……”那位專家喃喃自語,看著那塊懸浮的金屬,如同在欣賞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這意味著,對方的材料科學,至少領先了我們一個時代!”
聽到自己首席專家的判斷,帕克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對方,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他也終於明白了,之前那個叫嶽舟的男人對他說的那些瘋言瘋語,不是謊言,而是……陳述事實。一種他無法理解,但又不得不接受的殘酷事實。
“把一億多歷史遺留人口送到潘多拉來開荒……”
這個曾經被他當作是天方夜譚的“瘋話”,此刻在他的腦海中,重新構建出了一個全新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藍圖。
一個能隨意進行大規模星際人口遷移的文明……一個能將常溫超導材料當作螺絲釘一樣生產的文明……
他們的實力,究竟已經達到了何種匪夷所思的境地?
而那個嶽舟,作為這個文明的代表,他之前對自己說的那些關於“合作”、“建立自己的王國”的話,難道真的只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不。
帕克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頂級商人對機會的敏銳嗅覺,讓他瞬間捕捉到了一絲線索。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在……面試我。
他在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考察我,是否具備成為他“棋子”的資格!
想通了這一點,帕克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但緊接著,又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岩漿般熾熱的野心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貝坦庫爾,這個被推到臺前的“代言人”。又想到了那個站在幕後,雲淡風輕的嶽舟。
一個完美的、由“執行者”和“決策者”構成的權力結構。
自己如果想在這場遊戲中活下去,甚至分一杯羹,就必須找到自己的定位。
他將目光從那塊懸浮的超導材料上移開,重新落在了貝坦庫爾的臉上。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商人特有的冷靜與決然。
“貝坦庫爾議長,說說你的條件吧。”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了。
貝坦庫爾看著他,心中的那股自得早已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敬畏所取代。他知道,今天能在這裡拿出這塊“籌碼”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背後那個深不可測的帝國。他只是一個被推到臺前的,幸運的棋子。
……
這場秘密會談的結果,很快就以一種極其隱秘的方式,體現在了雙方的行動上。
帕克向董事會彙報時,對貝坦庫爾擁有超導材料的事實,隻字未提。他只是宣稱,自己透過高超的外交手段,成功與那個神秘的、擁有先進生物科技的“新家園”勢力,達成了初步的合作協議。
“新家園方面,願意向我們提供一份詳細的關於潘多拉本土生態的危險評級報告,並協助我們在一個更安全的地帶,重建我們的地面基地。”帕克在加密通訊中,對董事會的巨頭們侃侃而談。
“作為交換,我只是……答應向他們開放一部分我們已經淘汰的二線技術資料,以及,將格蕾絲博士和她的團隊,借調給他們,進行一次為期一年的學術交流。”
“甚麼?把格蕾絲和阿凡達計劃都給他們?”董事會中立刻有人提出了反對。
“先生們,”帕克的聲音變得沉痛起來,“地獄之門的悲劇,已經證明了格蕾絲博士的觀點是正確的。
我們對這顆星球一無所知。
讓她去學習對方的先進生物科技,瞭解他們是如何與這顆星球和諧共處的。這對我們未來在潘多拉的長期發展,有著不可估量的戰略意義。這不僅僅是犧牲,更是一種……投資。”
他的這番說辭,在基地被毀、數千人喪生的巨大損失面前,顯得極具說服力。
董事會最終批准了他的計劃。
並且,他們之前的決定仍舊進行,派遣RDA最精銳的軍事部隊和重型裝備組成的艦隊,前往潘多拉。
董事會之前就已經意識到,潘多拉的價值和危險,都遠超預期。單純的商業殖民已經行不通了。必須用絕對的軍事力量,來確保公司在這顆星球上的利益。
對於總部的這個決定,帕克沒有表示任何反對,反而積極地配合著。他知道,這支艦隊來了,也是送死。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RDA的損失越大,董事會對他的依賴就越深。他這個“唯一能與神秘勢力搭上話”的外派經理的價值,也就越高。
他將成為帝國與RDA之間一個關鍵的“緩衝帶”和“情報掮客”。透過操縱他向雙方傳遞的資訊,他可以兩頭獲利,不斷地為自己積累與帝國交易的籌碼。
他的野心,已經不再是返回地球進入董事會那麼簡單了。
……
帝國研究基地。
嶽舟在確認了貝坦庫爾和帕克的“合作”已經步入正軌後,便不再關注這些凡人的勾心鬥角。他將從創業之星號上覆制來的所有技術資料,都扔給了帝國科學院的相關部門去進行解析。
但最終得出的結論,卻讓他有些意興闌珊。
“先生,”負責該專案的科學家向他彙報道,“根據我們對這艘船的執行引數和能量轉換效率的分析,RDA的反物質湮滅引擎,其設計思路確實很巧妙。
它採用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磁場拓撲約束模型,來穩定反物質。這項技術,可以為我們帝國的反物質研究,提供一個全新的、非常有價值的參考方向。”
“但是,”這位科學家的語氣一轉,“它的能量轉換效率,並不理想。
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三左右。相比我們以洞天核心為基礎的歸源靈能引擎,並沒有形成碾壓性的優勢。而且,它對燃料的依賴性太高,無法做到能量的自我迴圈。”
嶽舟點了點頭。這個結論,和他自己的判斷,基本一致。
“研究價值還是有的。”嶽舟最終給出了定論,“繼續解析,把他們的理論模型吃透。這對我們未來理解更多元的宇宙文明,有好處。”
處理完這些,嶽舟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佈局,已經基本告一段落。
潘多拉,將成為帝國在異世界的一個長期科研基地和……大型線上遊戲伺服器。
哥斯拉將在這裡,繼續履行它“守關BOSS”的職責,順便接受帝國的持續觀察和升級。
而新家園和RDA這兩個“玩家公會”,則會在這片舞臺上,上演一出由他親自編寫的,關於背叛、征服與新生的“史詩大戲”。
“是時候了。”
下一秒,所有在新家園和創業之星號上的降臨者和移民者的個人終端上,同時,亮起了一道全新的、散發著金色光芒的世界級任務。
【世界級主線任務更新:尋找新家園】
【任務描述:潘多拉的怒火,只是星海交響曲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序章。開拓者的未來,不應被束縛在一顆危機四伏的星球之上。
與RDA的殘餘勢力合作,利用他們手中的星艦和星圖,去尋找一片真正屬於你們的,沒有龐大意志,也沒有恐怖巨獸的應許之地。】
【任務目標:發現並確認一顆全新的、適宜人類居住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