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
【源宇宙人才戰略儲備與特別行動部】指揮中心裡,周老滿面紅光地看著眼前的全息沙盤。
沙盤上潘多拉星球“新家園”穹頂城市的模型高速運轉。無數代表玩家和工程無人機的光點在其間穿梭,整個城市如同一座被按下了快進鍵的巨大蟻巢充滿了蓬勃的活力。
“了不起,實在是了不起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撫掌讚歎,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光芒。他是華夏最頂尖的材料學家也是第一批進入《阿凡達》世界的“技術考察團”成員。
“周老,您是沒親眼看到。那座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城市從地基鋪設到穹頂合攏前後只用了幾個小時!那是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模組化建造技術。”
“何止是材料,”另一位城市規劃領域的權威專家也苦笑著搖頭,“他們的城市能源系統、生態迴圈系統、物資運輸系統……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整合在一個高度智慧化的中央AI控制之下。
我們派進去的人只需要在終端上下達一個指令,剩下的所有工作都會由那些無人機自動完成。那根本不是在搞建設那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
周老聽著專家們的彙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雖然這一次阿凡達世界的開局幾乎完全由帝國主導,但這種“無能為力”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帝國那深不可測的技術實力。
上一次在夜之城他們還能從荒坂公司的網路裡“偷”到一些技術。
而這一次面對帝國直接提供的“成品”他們連“偷”的機會都沒有。那些模組化建築對於“新家園”裡的NPC來說只需要進行傻瓜式操作即可。
但當華夏派進去的頂尖學者試圖去逆向解析其執行原理時卻發現自己像一個只懂得加減乘除的小學生試圖去理解一本關於黎曼幾何的專著。
這種巨大的技術代差讓這些站在華夏科技金字塔頂端的學者們在最初的震撼過後都陷入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但很快這種無力感就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求知慾所取代。
“學不會沒關係。”周老看著情緒有些低落的專家們聲音沉穩而有力,“這反而證明了我們腳下的路還很長。我們和真正的星際文明之間還隔著不止一個時代。”
“帝國的技術是我們的終極目標但不是我們現階段的捷徑。”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都知道這個世界是《阿凡達》。那麼按照劇情,創業之星號應該已經抵達或者正在來的路上。”
一位航天領域的院士接過話頭,眼中帶著幾分灼熱:“是的周老。創業之星號,那艘長達一點六公里的龐然大物,還有它的物質反物質湮滅引擎。這些才是我們現階段真正可以去學習和追趕的目標。
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利用好新家園這個安全的基地積蓄力量,查明當前所處的時間線,等待與RDA公司接觸的那一天。”
在場的專家們聞言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是的,他們不能好高騖遠。帝國是燈塔而RDA則是他們必須翻越的第一座高山。
……
與此同時在潘多拉“新家園”穹頂城市內。
一間由帝國模組化技術快速搭建起來的小酒館裡氣氛熱鬧非凡。
這裡是散人玩家們最喜歡聚集的地方。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用辛苦賺來的貢獻點兌換一杯由潘多拉本土植物釀造的口感奇特的麥酒是他們最大的樂趣。
“媽的今天又死回去了三次!”一個ID叫“荒野孤狼”的壯漢一口灌下半杯麥酒大聲地抱怨著,“城外那片峽谷裡有一種蠍子一樣的大蟲子尾巴上的刺比我胳膊還粗!防都防不住!”
“你那算啥?”旁邊一個瘦子玩家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們小隊今天去東邊的沼澤想找點能吃的漿果。結果踩進一片會噴毒氣的蘑菇林裡全隊人直接被放倒躺屍等復活。”
“哈哈哈活該!”周圍的玩家們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這就是《阿凡達》世界開服一個多月來玩家們的日常。與夜之城那種充滿陰謀與背叛的黑暗氛圍不同這裡的主旋律是開拓與建設。
任務釋出方是那些被稱為“移民者”的NPC。他們建立了一個有模有樣的臨時政府每天都會發布大量的任務。
比如【農業部任務:協助開墾5號農田獎勵20貢獻點】或者【建設部任務:清理西區建築預留地的碎石獎勵15貢獻點】。
這些任務大多枯燥乏味純粹是體力活。但對於玩家來說卻有一種別樣的樂趣。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些NPC臉上發自內心的感激時。
“嘿,哥幾個聽說了嗎?”一個訊息靈通的玩家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貝坦庫爾議長又釋出了一個高危任務!”
“甚麼任務?”眾人立刻來了興趣。
“勘探隊在北邊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裡面似乎有某種發光的礦石。但洞口盤踞著一群跟狼一樣的六腳野獸。議長髮布了懸賞招募一百名勇士去清理那些野獸,保護勘探隊進去取樣。死亡撫卹金五百點成功了每人再獎勵兩千點!”
“兩千點!”酒館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幹了!”荒野孤狼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上,“死幾次算甚麼?老子下線睡一覺就回來了!兩千點夠我換一把高斯步槍了!我還想攢錢去哈利路亞山抓一隻伊卡蘭呢!”
“算我一個!”
“我也去!聽說那洞裡亮晶晶的石頭就是超導礦石!說不定能觸發甚麼隱藏劇情!”
一時間群情激奮。
而這一幕恰好被坐在角落裡一個沉默地喝著果汁的移民者看在眼裡。他的名字叫約翰。
看著那些為了區區兩千點貢獻就嗷嗷叫著要去拼命的“降臨者”,他的眼神很複雜。他搞不懂這些人。
他們似乎……不怕疼。
前幾天他親眼看到一個叫“荒野孤狼”的降臨者,在城外被一頭衝撞過來的野獸頂穿了肚子。那場面血腥無比,他自己都嚇得腿軟。
結果第二天他又在酒館裡看到了這個“荒野孤狼”活蹦亂跳地吹噓著自己昨天和那頭野獸搏鬥的“英勇事蹟”。
這些人到底是甚麼來頭?他們熱情、開朗,對移民者很友好從不抱怨工作的辛苦。只要有貢獻點讓他們去清理最骯髒的下水道他們都幹得興高采烈。但也正是這種“熱情”讓約翰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看著他們他會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自己只有一條命。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而他們似乎擁有無限次重來的機會。這種生命形態上的巨大差異,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與……嫉妒。
……
行政中心議長辦公室。
讓·德·貝坦庫爾正看著自己的終端,上面顯示的,是過去一個月“降臨者”群體的詳細活動報告。
報告的資料讓他這位曾經的法蘭西子爵不止一次地感到震驚。
降臨者總計十萬人。其中被稱為“玩家”的異界來客約兩萬人。被稱為“帝國居民”的約八萬人。
但活躍度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比。那兩萬名玩家幾乎全天候線上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瘋狂地接取著各種任務。他們的總任務完成量佔據了所有任務的百分之七十。
而那八萬名帝國居民上線率卻低得可憐,每天的活躍人數甚至不到五千。他們似乎對這種純粹的體力勞動興致缺缺。
“一群完美的……工蜂。”貝坦庫爾看著玩家群體那驚人的任務完成率和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死亡畏懼度,最終給出了這樣一個評價。
他很清醒。他知道這些“降臨者”是“引導者”們投放到這個世界用來加速“新家園”建設的工具。但他並不反感。恰恰相反他非常樂於利用這些“工具”。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悍不畏死任勞任怨的玩家,新家園的建設進度才能在短短時間就取得了如此驚人的成就。
現在他的權力已經穩固,城市的各項基礎設施也已步入正軌。他開始將目光投向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開啟了另一份被他列為最高機密等級的觀察報告。報告的主角是一個ID為“劉猛”的玩家以及他所帶領的那支名為“龍牙”的小隊。
“目標群體,共計一百人。組織性、紀律性極強。從不單獨行動只接取高難度的團隊任務。”
“他們的裝備更新速度遠超普通玩家。其貢獻點來源似乎不僅僅是透過完成公開任務……”
“在執行任務時他們展現出了極其專業的戰術素養分工明確、配合默契,與普通玩家的一擁而上有本質區別。”
貝坦庫爾的手指在“戰術素養”這幾個字上輕輕敲了敲。作為一名曾經的貴族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了。這不是普通的冒險者。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特種部隊。
貝坦庫爾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意識到在所有這些看似混亂的“降臨者”中隱藏著一股真正可以被他所用的有組織的力量。
他需要接觸他們瞭解他們最終將他們變成自己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
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訊器。
“通知下去我要親自為這次的洞穴清理任務進行戰前動員。另外把那個叫劉猛的隊長請到我的辦公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