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的頂端白月魁看著那隻銀白色的脊蠱成功鑽進了馬克的身體。
她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心裡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最大的賭注已經下好。接下來她只需要耐心地等待。
她等待這顆她親手埋下的種子在燈塔那座鋼鐵牢籠裡生根發芽。然後從內部撕開一道足以讓陽光照進去的裂口。
“我們走吧。”她對著身後的碎星和千里說道。“這裡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碎星和千里點了點頭。他們正準備轉身離開。突然白月魁的瞳孔猛地一縮。她那經過千錘百煉的對周圍環境極其敏銳的感知讓她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又讓她感到毛骨悚然的異常。
在馬克所在的那個肉土堆下方空間似乎發生了異常。
緊接著那個男人那個自稱是“學者”的名叫嶽舟的男人就那麼毫無徵兆地憑空地出現在了馬克的身邊。
“他怎麼會在這裡?!”碎星也發現了他。她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弓。
白月魁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那把名為“阿賴耶識”的唐刀刀柄。她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個男人果然一直在暗中監視著她!他到底想幹甚麼?
她看到嶽舟伸出手按在了馬克的額頭上。然後一座她從未見過的充滿了科幻感的如同銀色蓮花般的奇特平臺從地下升起。它將馬克那正在發生異變的身體託在了半空中。
“他在幹甚麼?!”千里也看出了不對勁。“他好像在……改造馬克!”
白月魁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馬克是她整個計劃中最核心也是最不可替代的一環。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她的佈局!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在她做出決定的瞬間她的身體已經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她從高樓頂端一躍而下向著嶽舟所在的方向疾速衝去。
然而就在她的身體還在半空中的時候。一股無形的但卻又堅不可摧的如同神明之手的力量瞬間籠罩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就那麼以一個極其怪異的違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姿勢靜止在了半空中。
她無法動彈。她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衣服甚至自己的每一根髮絲都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牢牢地禁錮在了原地。
她就像一隻被釘在蛛網上的蝴蝶除了思想一切都被剝奪了。
“這……這是……”
她身後的碎星和千里也發現了她的異樣。“魁首?!”他們想衝過去幫忙但他們也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同樣禁錮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在下面不緊不慢地對他們最重要的“棋子”進行著某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手術”。
嶽舟沒有去看那幾個被他用念力定在半空中的“觀眾”。他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這場史無前例的基因改造實驗之中。
他的大腦在以一種超越了任何超算的速度瘋狂地運轉著,念力深入到馬克的每一個細胞深處。
他像一個最頂級的基因工程師。他用最精湛的技藝引導著那三股分別代表著人類瑪娜生態以及帝國科技最頂端進化方向的狂暴而又混亂的基因洪流。
他先用“歸源基因”的強大包容性作為“緩衝帶”。他強行地將“顱生基因”和“脊蠱基因”這兩種原本相互排斥相互吞噬的基因隔離開來。
然後他又像一個最耐心的調解員。他開始解析這兩種基因中最核心的代表著它們各自優勢的片段。
他將“顱生基因”中那源於“瑪娜初體”的對“生命源質”的強大親和力和進化潛力剝離了出來。又將“脊蠱基因”中那強大的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和可以適應任何環境的變異能力提取了出來。
最後他用“歸源基因”作為“黏合劑”。他將這兩種被他“提純”過的最精華的基因片段和他自己的“歸源基因”本身進行了一次完美的毫無排異反應的三方融合。
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但實際操作的難度足以讓任何一個帝國的生物學家都感到頭皮發麻。這需要對基因學有著神一般的理解。更需要對能量和物質有著原子級別的絕對的掌控力。
而嶽舟恰好兩者都具備。
幾分鐘後當馬克體內那場狂暴的“基因戰爭”終於在他的引導下達成了一個全新的脆弱但卻完美的平衡時。嶽舟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收回了手也收回了那座“青蓮”平臺。馬克那原本正在因為基因衝突而不斷異化扭曲的身體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靜靜地躺在那堆肉土之上。他陷入了比原著中更深層次的無意識的進化沉睡之中。他的生命體徵穩定得就像一個正在熟睡的嬰兒。
做完這一切嶽舟才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還被定在半空中的人。他心念一動解除了對他們的禁錮。
白月魁和她的隊員們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碎星和千里立刻扶住了白月魁。他們看著那個正緩緩向他們走來的男人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和敵意。
嶽舟沒有理會他們。他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白月魁的面前。他看著這個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冰冷的女人。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歉意的微笑。
“抱歉白小姐。”他說道。“剛才情況緊急為了防止你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舉動只能出此下策了。”
白月魁沒有說話。她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她握著刀柄的手因為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她活了上百年經歷過無數的生死危機。她面對過無數強大的敵人。
但她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到如此的無力。和……憋屈。
“你到底……對他做了甚麼?”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沒甚麼。”嶽舟的語氣很輕鬆。他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覺得你的那個賭局還不夠刺激。”
“所以”他說道“我擅自做主幫你……加了點注而已。”
“你!”白月魁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從她的心底直衝腦門。
但她的理智告訴她那沒有任何意義。
她只能將那股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強行地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