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窟內,除了那些石壁上的武學烙印,以及雪飲刀、聶人王這等“明面”上的遺珍,嶽舟的念力還感知到了一股更為隱晦、卻也更為磅礴的能量波動。
那股能量,深藏於地底之下,與整個神州大地的地脈隱隱相連,玄之又玄。
“龍脈麼……”嶽舟若有所思。
這方世界的“龍脈”,似乎並非單純的地理概念,更像是一種……影響氣運、甚至關乎世界本源的特殊能量節點。
其研究價值,遠在那些武學神功之上。
不過,此事暫且不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帶著此行的諸多“收穫”,返回了由基地車展開而成的臨時研究所。
當務之急,是先解析這個世界內力的具體性質。
透過對第二夢之前內力運轉的細緻掃描,以及對聶人王體內殘存真氣的初步探測,嶽舟得出了結論:
此方世界的內力,與倚天世界的內力,在能量構成的底層邏輯上,並無本質區別。
只是,其能量的“活性”與“侵略性”,似乎更強一些。
既然能量性質相通,那麼,許多在倚天世界行之有效的理論和技術,便可以直接套用。
首先,是救治聶人王。
這位北飲狂刀,在凌雲窟內被困多年,以苔蘚、地衣為食,能活到今天,全憑一口不屈的意志和體內那股奇異的麒麟血吊著。
前段時間,他因長時間未曾進食,早已油盡燈枯,陷入了深度昏迷。
若非嶽舟及時發現,恐怕再過些時日,便真的要化為一堆枯骨了。
在特製醫療艙內,高濃度的營養液緩緩注入聶人王乾癟的身體,修復著他受損的臟器與枯竭的氣血。
同時,微型醫療機器人精準地清理著他體內的毒素與暗傷。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聶人王那原本如同乾屍般的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些許生氣。
他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柔和的光線,潔淨的牆壁,各種閃爍著微光的、他從未見過的奇異“琉璃器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這……這裡是……仙界?”聶人王沙啞地開口,眼神中充滿了茫然與困惑。
他記得,自己明明已經餓得不行,昏倒在了那陰暗潮溼的洞窟之中,為何一睜眼,卻來到了這等神仙洞府?
“聶前輩,你醒了。”一個溫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聶人王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第二夢。
“姑娘是……”
“晚輩第二夢,見過聶前輩。”第二夢微微躬身。
“是你救了我?”聶人王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
“救你的人,是這位嶽公子。”第二夢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嶽舟。
聶人王這才注意到嶽舟的存在。
當他看清嶽舟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龐,以及那一身卓然出塵的氣質時,心中的那份“仙界”之感,愈發強烈。
“多謝……仙長救命之恩。”聶人王掙扎著想要行禮。
“不必多禮。”嶽舟擺了擺手,走到醫療艙旁,“你被困凌雲窟多年,身體虧空嚴重,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在下救你,一來是順手而為,二來,也確實有些事情,需要聶前輩配合。”
聶人王聞言,心中一凜。
他闖蕩江湖多年,自然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
“仙長有何吩咐,聶某萬死不辭!”他沉聲道。
“萬死不辭倒不必。”嶽舟微微一笑,“只需配合我進行一些……研究。”
“研究?”聶人王有些不解。
“不錯。”嶽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彷彿在審視一件稀有的藏品,“我對‘瘋血’,以及那股……源自火麒麟的血脈力量,很感興趣。”
“在我看來,所謂的‘瘋血’,其根源很在於火麒麟自身。那頭畜生,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早已陷入了某種瘋狂的狀態。”
“它的血液,自然也攜帶了這種‘瘋狂’的印記。當這種印記進入人體,便會引發類似的副作用。”
“而‘冰心訣’,似乎能以某種特殊的內力運轉方式,來壓制這種精神層面的波動。這同樣很有意思。”
“更奇妙的是,麒麟之血,在凌雲窟這種特殊的環境下,竟然還能催生出血菩提那等蘊含龐大精純能量的奇果。”
“瘋血、火麒麟、血菩提……這三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內在的聯絡?是否可以相互轉化,或者……相互促進?”
嶽舟的眼中,閃爍著濃厚的科研慾望。
聶人王聽得雲裡霧裡,但他也大致明白了嶽舟的意思。
這位“仙長”,似乎對他們聶家世代相傳的瘋血,以及那頭火麒麟,有著極大的興趣。
“仙長……是想研究我的血?”
“可以這麼理解。”嶽舟點頭,“當然,作為回報,我可以徹底解決你瘋血的問題,讓你不再受其困擾。”
“甚至,凌雲窟石壁上那些十強武者的武學,若你感興趣,我也可以盡數傳你。”
“至於你的那柄雪飲刀……”嶽舟頓了頓,“我需要先研究一番,之後,自會歸還。”
聶人王聞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解決瘋血?!
傳授十強武學?!
這……這簡直是天大的誘惑!
瘋血之苦,他深受其害,若能根除,他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也願意!
而十強武學,那可是傳說中的神功絕學,得其一二,便足以縱橫天下!
只是……
“仙長……聶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聶人王語氣艱難地說道,“聶某被困多年,不知……不知犬子聶風,如今……如今怎樣了?”
提及兒子,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眼圈竟是微微泛紅。
“聶前輩放心。”一旁的第二夢見狀,連忙開口道,“令郎聶風,如今已是名滿江湖的少年英雄,一切安好。待此間事了,晚輩……晚輩可以帶您去找他。”
她這話,半是安慰,半是出自真心。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她對嶽舟的手段和人品,已有了更深的瞭解。
她相信,嶽舟公子絕非言而無信之人。
聶人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與欣慰,但隨即又有些黯然。
兒子已長大成人,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卻……
“好!”聶人王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只要仙長能治好我的瘋血,讓我能堂堂正正地去見風兒,聶某這條命,便是仙長的了!任憑仙長研究!”
“很好。”嶽舟滿意地點了點頭,“合作愉快。”
就在此時,研究所的另一側,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卻是那頭火麒麟,悠悠轉醒了。
饒是它身為兇獸,皮糙肉厚,但在經歷了之前那長達數個時辰的精神折磨之後,此刻也是有氣無力,萎靡不振。
它睜開那雙依舊帶著幾分血絲的獸瞳,看到不遠處的嶽舟,龐大的身軀竟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再無半分之前的兇悍。
聶人王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還是那頭兇威蓋世的火麒麟嗎?!
怎麼……怎麼跟條受了驚的土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