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基地的“搬家”計劃,嶽舟一聲令下便有條不紊地展開了。
這無疑是項浩大工程。
整個基地深埋地下,結構複雜,各種精密儀器和實驗裝置更是數不勝數。
嶽舟並沒有選擇簡單粗暴地將所有東西都打包帶走,而是進行了細緻的篩選。
那些已經落後,或者在新世界沒有太大價值的裝置,等待和基地一起銷燬。
他的目標是轉移,優先攜帶最核心、最關鍵的資產。
“先生,這個……‘營養液調配中心’的核心模組,也需要拆卸嗎?”嶽荊站在一個巨大的、佈滿各種管道和儀器的金屬罐體前,有些不捨地問道。
她還記得剛來到基地的時候,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之一,就是從這裡領取那些味道奇怪但能讓她練功更有成效的特製營養液。
那時,她總會偷偷多看幾眼控制面板上閃爍的複雜資料,想象著這些神奇的液體是如何被製造出來的。
偶爾,先生會路過這裡,看到她好奇的眼神,會隨口解釋幾句那些資料代表的意義。
那些瞬間,是她貧瘠人生記憶中為數不多的溫馨的畫面。
嶽舟走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個略顯笨重的裝置,眼中也閃過一絲輕微波動。
“這個就算了。”他淡淡地說道,“它的技術已經有些過時,新的營養合成方案,我們可以用更高效的裝置來實現,並且你也不需要這些了。”
嶽荊點了點頭,默默地看著工程機器人開始拆卸罐體周圍的輔助設施。
她知道先生的決定總是最正確的,只是心中難免有些悵然。
這個基地,承載了她真正覺得寶貴的記憶,在這之前的日子,只有飢餓和痛苦。
第一次吃飽飯,第一次系統地學習知識,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重視和培養的滋味。
“先生,‘青蓮’平臺的拆卸,遇到一些麻煩。”艾倫·費舍爾博士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青蓮’的核心部件,與基地的能源供應系統深度耦合,而且其本身材質特殊,我們的常規切割工具很難在不損傷其內部結構的情況下進行分離。”
這正是基地“偏科”帶來的問題之一。
頂點基地擁有製造“青蓮”這種超級生物進化平臺的技術,卻在拆遷的時候反而沒有與之匹配的拆卸和運輸工具。
很多大型裝置,當初建造時就沒有考慮到搬遷的問題,如今拆起來,自然是困難重重。
“無妨。”嶽舟的聲音平靜,“我會親自處理。”
他來到“青蓮”進化平臺所在的巨大艙室。
這座如同蓮花般綻放的龐大裝置,是整個基地的最高技術結晶,也是歸源體的關鍵所在。
嶽舟伸出手,微米級的念力如同無形的觸手,輕柔而精準地滲入“青蓮”的每一個結構縫隙。
複雜的迴路、精密的感測單元、特殊的生物活性材料……在他的念力感知下,一切都清晰可見。
下一刻,龐大的“青蓮”開始無聲地分解。
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連線部件,如同被手術刀精準切割一般,悄然分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洩露和結構損傷。
在場的科學家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種對力量的極致掌控,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嶽荊也靜靜地看著,她能感受到先生那股浩瀚如海、卻又細緻入微的念力。
每一次先生展現出這種超越想象的力量,都會讓她心中那份特殊的孺慕之情,更加深沉。
那不是單純的崇拜,更像是一種……追隨光芒的本能。
她渴望變得更強,渴望能真正站在先生身邊,為他分擔。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默默地看著,默默地追趕。
拆卸工作持續了數天。
那些被選中的核心裝置、珍貴的生物樣本、海量的技術資料,都被分門別類地打包。
整個頂點基地,一點點掏空,最終只留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偶爾,嶽荊會獨自一人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漫步。
這裡曾是她的教室,她在那裡第一次接觸到微積分的奧秘。
那裡曾是她的宿舍,她在無數個夜晚,抱著先生給的那些深奧的書籍,努力學習,也曾在夜深人靜時,悄悄思念著那位如師如父、又超越了這一切的存在。
這些記憶,如同散落在角落裡的塵埃,在基地即將被廢棄的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先生,”嶽荊找到正在指揮“皇后”進行最後資料清點的嶽舟,“我們……以後還會回來嗎?”
嶽舟轉過身,看著少女眼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緬懷。
“或許吧。”他淡淡地說道。
“但現在,我們要去開闢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