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蘇華的話,奧切洛夫斯基愣了一下,然後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娜塔莉亞也笑了,不過笑得不像奧切洛夫斯基那麼放肆,是抿著嘴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藍色的瞳孔裡映著窗外的光。
趙剛端起茶杯,低頭喝茶,嘴角也微微翹著。
奧切洛夫斯基把那沓照片收進公文包,拉鍊拉好,隨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這次不燙了,溫的,正好入口。
喝完一口之後,奧企鵝洛夫斯基把茶杯放下,望向了蘇華,道:“蘇華同志,這一次來承德,除了感謝,還有一件事。”
“毛熊方面希望與獨立旅......不,是與你蘇華個人——在多方面展開深入合作。”
蘇華目光平穩,沒有驚訝,沒有疑惑,只是安靜地等著下文。
奧切洛夫斯基看了一眼娜塔莉亞,娜塔莉亞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給蘇華。
“蘇華旅長,你在軍事指揮、部隊建設、武器裝備研發方面的才能,毛熊方面非常重視......莫斯科認為,你是遠東地區最優秀的軍事指揮官之一。”娜塔莉亞的聲音不疾不徐,臉上帶著笑容笑意道:“蘇方願意在情報共享、軍事訓練、武器裝備技術等方面與獨立旅展開全方位合作......具體包括但不限於:關東軍情報的定期交換、獨立旅軍官赴蘇留學、毛熊軍事顧問常駐獨立旅、以及——武器裝備技術的交流。”
蘇華沒有看那份檔案,目光從娜塔莉亞臉上移到奧切洛夫斯基臉上。
趙剛坐在旁邊,也不著急去看這個檔案。
“合作可以。”蘇華望向了蘇華和奧切洛夫斯基道:“獨立旅一直把毛熊當作朋友......諾門罕戰役,你們打得好,我們替你們高興。”
“承德會戰,我們打得也不差。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聽到這話,奧切洛夫斯基臉上露出笑意,那笑意還沒完全綻開,蘇華後面的話就接了上來。
“但是,合作要對等。不是毛熊給甚麼,獨立旅就接甚麼,也不是獨立旅有甚麼,毛熊就要甚麼......雙方商量著來,互不吃虧。”
奧切洛夫斯基點頭贊同。
趙剛的目光也是落在了蘇華的身上!
奧切洛夫斯基和娜塔莉亞對視了一眼,娜塔莉亞微微點了一下頭,奧切洛夫斯基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清了清嗓子。
“蘇華同志,聽說承德會戰中,獨立旅使用了一種很特別的武器。”奧切洛夫斯基的聲音放低了,低得像在說一件不想讓旁人聽到的事,道:“聽說叫雲爆彈和白磷彈。”
趙剛的手指在桌面下握成了拳頭。
蘇華的目光沒有甚麼變化,端起搪瓷缸子慢慢喝了一口水。
喝完水後,蘇華放下缸子,目光從奧切洛夫斯基臉上移到娜塔莉亞臉上,又移回來。
“諾門罕戰役,蘇軍打得也很辛苦。”蘇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口道:“日軍的工事堅固,坑道複雜,朱可夫將軍的坦克和飛機佔了優勢......但攻堅的時候,傷亡也不小吧?”
奧切洛夫斯基沒有否認,沉默了片刻,聲音沉了下去,開口道:“傷亡很大......二十三師團被圍殲了,但蘇軍的損失也不小......日軍的工事,尤其是在哈拉哈河兩岸的那些永備火力點,很難啃。”
蘇華把搪瓷缸子推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雲爆彈,專門對付坑道和永備工事......爆炸後形成高溫高壓,抽乾氧氣,躲在裡面的人活不下來......白磷彈,對付人員、彈藥庫、後勤補給點效果很好,沾上就燒,撲不滅。”頓了頓後,蘇華望向了奧切洛夫斯基和娜塔莉亞道:“這兩種武器,獨立旅在承德會戰中都用過......效果,你們應該也聽說了。”
奧切洛夫斯基的眼睛亮了......這個是好東西啊!
蘇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笑,但也不嚴肅,繼續開口道道:“技術可以交流,武器可以合作,但不是無償的。獨立旅需要毛熊的援助......坦克、飛機、火炮、彈藥、工業裝置,都需要。”
“如果你們想要雲爆彈和白磷彈的技術,可以拿這些來換。”
娜塔莉亞飛快地翻譯過去,奧切洛夫斯基聽完,沒有猶豫,點了點頭道:“可以談。”
蘇華朝趙剛看了一眼。
趙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牆邊,從檔案櫃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紙袋很厚,沉甸甸的。
他把紙袋放在桌上,解開棉線繩,抽出裡面一摞厚厚的檔案,推到奧切洛夫斯基面前。
“這是雲爆彈和白磷彈的技術概要。”趙剛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普通的物資清單,道:“包括基本原理、主要成分、爆炸效果、使用注意事項......詳細配方和工藝流程不在裡面。”
奧切洛夫斯基拿起檔案翻了幾頁,看得很認真......他雖然是聯絡官,軍事技術出身,這些專業內容他能看懂大概。
翻到最後,奧切洛夫斯基合上檔案,望向了蘇華大:“詳細配方和工藝流程,毛熊方面願意用同等價值的技術或物資來交換......你們想要甚麼?”
蘇華和趙剛對視了一眼。
這個眼神交流很短,短到旁人幾乎察覺不到,但趙剛已經明白了蘇華的意思。
趙剛把另一份檔案推過來,是一份清單。
清單是昨天晚上蘇華口述、周雅整理、趙剛修改過的,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獨立旅急需的物資和技術。
奧切洛夫斯基戴上眼鏡,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眉頭時而皺起,時而鬆開。
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奧切洛夫斯基把眼鏡摘下來。
“T34坦克的圖紙和生產線?”奧切洛夫斯基的眉毛抬了一下,微微一笑道:“蘇華同志,你的胃口不小。”
伊-15比斯是毛熊波利卡波夫設計局研發的雙翼戰鬥機年投產、1938年列裝......這是二戰前夕毛熊空軍主力機型之一,總產量超2400架。
該機採用平直上單翼、固定起落架與混合結構,機長6.3米、上翼展米......他的動力為1臺M-25V風冷活塞發動機,功率750馬力,最大速度379千米/小時,實用升限9800米,航程約500千米。
至於武器裝備方面,伊-15比斯的武備為4挺毫米ShKAS機槍,可掛50–150千克炸彈或火箭彈,兼顧空戰與對地攻擊......其核心優勢是低空纏鬥機動性極強,轉彎半徑小、操控靈活,適合近距離格鬥。
早在1938年的時候,伊-15比斯廣泛參與西班牙內戰以及部分參加抗日戰爭,對抗日軍Ki-10等雙翼機佔優......但速度劣勢明顯,不敵德軍Bf 109等單翼機。1941年後逐步轉為教練機或對地攻擊機年全部退役。
可以說,伊-15比斯戰機是目前毛熊的主力戰鬥機之一!
現在獨立旅有了坦克了,就是缺少飛機!
所以蘇華想著以此為機會,讓毛熊幫忙搭建飛機生產線,研製先進的戰鬥機!
蘇華不緊不慢地說道:“伊-15比斯戰鬥機是你們先進的主力戰鬥機......我知道。你們不一定願意給。給不給,給多少,可以商量。”
“但獨立旅不是白拿。雲爆彈和白磷彈的技術,全世界獨一份......而且日後我們也可以繼續深入合作,繼續研製更加先進的武器裝備!你們換了不虧。”
“現在歐洲風雲動盪,你們的武器裝備也要更新了!”
“好的!”奧切洛夫斯基微微的點了點頭,把清單摺好放進公文包,站起來伸出手。
蘇華也站起來,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
“蘇華同志,我會把這份清單發回莫斯科......能不能批,不是我能決定的,但我盡力。”奧切洛夫斯基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緊,道:“雲爆彈和白磷彈的技術,毛熊要定了。”
“獨立旅要的東西,也缺不了。”蘇華鬆開手。
會談結束了。
周雅站在門口送別奧切洛夫斯基和娜塔莉亞......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蘇華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裡的光,趙剛走到他旁邊,也望著窗外。
“他們走了。”趙剛望向了蘇華道:“老蘇,他們真的是衝著雲爆彈和白磷彈來的。”
蘇華淡淡一笑的說道:“從他們踏進承德城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諾門罕一仗,朱可夫雖然贏了,但傷亡太大。”
“蘇軍的攻堅能力不足,遇到永備工事和坑道,只能用命去填......他們看到我們在承德打出了這種戰損比,能不眼紅嗎?”
趙剛看著蘇華的側臉,隨機開口道:“雲爆彈和白磷彈的技術,給他們,我們不虧......但是關於伊-15比斯戰鬥機,他們不一定給。”
蘇華眯著眼睛,淡淡一笑的開口道:“給不給是他們的事,要不要是我們的事......條件開高一點,談的時候才有迴旋的餘地。”
“做生意就是這樣,你開價一百,他還價五十,最後七十成交......你要是開價五十,他一還價就成了三十......吃虧的還是自己。”
“這不是生意,這是打仗。打仗和做生意,有時候是一個道理......誰手裡有牌,誰就能坐莊。”
趙剛看著蘇華,眼睛裡忽然多了些甚麼,是放心,是信任,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敬佩又不完全是。
“你把奧切洛夫斯基的胃口吊起來了,他不會空著手回莫斯科的。回去之後他一定會在報告裡把雲爆彈和白磷彈的價值寫得高高的,高到莫斯科覺得不換就是吃虧。”蘇華一臉自信的說道:“等著吧。半個月內,莫斯科會有迴音。”
“我信你......老蘇!”趙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蘇華則是拿起那份奧切洛夫斯基沒有帶走的檔案翻到最後一頁,T34坦克的的圖紙和生產線那一欄,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可以說,蘇華的野心可不簡單啊!
現在有了坦克,自然是要打造戰鬥機!
可以預見的是,很快獨立旅就會擁有自己的空軍部隊了!
第二天,天剛亮,榮石就來了。
他 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的皮包,皮包邊角磨得發白,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榮石步子快,但不急,靴底踩在青磚地面上,篤篤篤,節奏均勻。
蘇華正在院子裡打拳......不是花架子,是真能殺人的那種。
呼呼呼......
每一拳出去都帶著勁風,收回來的時候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壓得很穩。
魏大勇站在廊下,手裡端著蘇華的搪瓷缸子,看得入神。
榮石沒有打擾,站在院門口等著。蘇華打完一套拳,收勢,氣息很穩。他接過魏大勇遞來的缸子,喝了一口水,朝榮石點了點頭。
“榮先生,這麼早。”
“不早。再晚您就該忙了。”榮石笑了笑,跟著蘇華走進正殿西側的廂房。
廂房裡已經收拾過了,窗臺上的文竹又長高了一些,藤蔓順著窗欞往上爬。
桌上的茶具是新的,青花瓷,榮石前幾天送來的,蘇華沒用過。
今天周雅擺上了,還泡了一壺茶,茶葉是承德本地的山茶,味道濃,有點澀,但回甘。
兩人在桌前坐下。
“旅長,這一次我來找你是想彙報一下承德目前的情況的!”榮石把皮包放在膝蓋上,開啟,從裡面拿出一摞檔案,整整齊齊,邊角沒有卷......這裡面的檔案分成三摞,第一摞是工商業,第二摞是土改,第三摞是財政稅收。
聽到這話,蘇華來興趣了,道:“好啊!我想聽聽......我想看看現在承德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