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個民兵團援軍的到來,給巷戰注入了新的血液,立即是增加了巷戰的實力!
一個民兵連長帶著自己的隊伍,從一條窄巷繞到了日軍防線的側後,突然開火,直接打亂了日軍的部署。
噠噠噠......啪啪啪......
突突突......
隨著猛烈的進攻打擊,小鬼子的巷戰防線立即是發生了潰敗。
由於是這個時候,正面進攻的主力部隊趁勢推進,一口氣拿下了三條街。
傍晚時分,承德城下起了小雨。
雨絲細密,打在廢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硝煙被雨水壓了下去,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獨立旅的戰士們冒著雨,繼續向前推進。
此時承德城內的日軍的抵抗已經不如前幾天那樣猛烈了......他們的彈藥快耗盡了,士氣也跌到了谷底,但還在堅持。
這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最後一道防線,是一條不到兩百米長的街道。
街道的盡頭,就是避暑山莊的防線。
日軍在街道兩側的每一棟樓房裡都部署了兵力,街道上埋設了地雷,還拉起了鐵絲網......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和方向!
一旦退過這條街,就是避暑山莊所在範圍的防線陣地。
守住這條街,小鬼子和竹木純一就能再撐幾天。
首先抵達這一條街道的是李雲龍指揮的城北部隊!
為了能夠儘快的包圍承德避暑山莊,李雲龍親自指揮了這場戰鬥......他沒有讓部隊從正面硬衝,而是採取了“剝洋蔥”的戰術......從兩側的房屋開始,一棟一棟地清理,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剝掉日軍的防禦。
各個部隊從左翼和右翼同時向街道兩側的建築發起進攻。
噠噠噠......啪啪啪......
突突突......
砰砰砰......
一時之間,槍聲大作!
戰鬥激烈!
獨立旅的戰士們正在瘋狂的衝鋒進攻,但是小鬼子也是在不斷的抵抗!
戰士們爬上屋頂,從上面往下打;炸開牆壁,從側面往裡打;用手榴彈炸開樓板,從上面往下面打。
日軍的防線被一段一段地肢解,一棟樓一棟樓地丟失。
到晚上九點,街道兩側的建築全部被獨立旅佔領。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日軍的屍體,地雷被工兵排除了,鐵絲網被剪斷了。
獨立旅的戰士們站在街道的東端,望著前方不到一百米處的避暑山莊外圍陣地。
在這外圍陣地的後面,就是日軍在承德的最後一個據點。
此時,李雲龍指揮部的部隊推進到了避暑山莊的北牆外。
“包圍了。”李雲龍放下望遠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城東方向,丁偉的部隊佔領了避暑山莊西側的一排商鋪,從二樓的視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莊內的建築。
城南方向,孔捷的部隊控制了避暑山莊南面的廣場,火炮的炮口直指山莊大門。
城西方向,張大彪的部隊把最後一股日軍趕進了一個死衚衕,全殲之後,也推進到了避暑山莊東側的圍牆下。
四個方向,四面合圍。
避暑山莊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蜷縮在承德城的中心,四周是獨立旅的鋼鐵洪流。
山莊內的日軍還能聽到外面的槍聲和喊殺聲,但他們已經出不去了。
高橋鎮!
獨立旅前線指揮部。
周雅正在向蘇華報告道:“報告旅長,四個方向全部推進到位,避暑山莊已被我軍完全包圍。”
蘇華站在地圖前,盯著避暑山莊那個標註了無數次的位置,沉默了很久後緩緩地、緩緩地點了點頭:“好!太好了!”
三天三夜的巷戰,承德城內的每一條街道都灑滿了獨立旅戰士的鮮血。
數以千計的年輕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座古城。
但他們用生命換來了一個結果——承德避暑山莊,被團團包圍了。
裡面的小鬼子,一個也跑不掉了。
全殲!
必須要全殲,徹底的光復整個承德。
承德避暑山莊,日軍司令部。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空氣渾濁得像放了幾天的洗腳水。
長條桌兩邊坐著七八個人,軍裝都不太乾淨,有的袖口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牆上的作戰地圖被紅藍鉛筆劃得亂七八糟,好幾處被菸頭燙出了窟窿。
角落裡一臺老式留聲機早就啞了,唱針歪在一邊,沒人去管。
竹木純一坐在主位,軍帽放在桌上,露出剃得發青的頭皮......他的眼睛深陷,眼袋發黑,嘴唇乾裂起皮,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他左手邊是偽軍將軍劉海群,右手邊是第九師團師團長山野村木。
今夜十三郎坐在長條桌的另一端,離門最近,這是他的習慣——隨時準備出去傳令。
還有幾個人參謀長宮井十郎、作戰參謀小林、後勤參謀大島、通訊官佐藤......承德城防司令部的核心人物都在這裡了,算上竹木本人,一共九個。
竹木純一沒急著開口,而是低著頭,盯著面前那份陣亡名單,手指在紙面上慢慢劃過,像在摸甚麼珍貴的東西。
名單上寫著兩個名字——第八師團師團長山下次郎,第二十三師團師團長藤田方正。
名字後面用鉛筆標註了陣亡時間和地點,山下次郎是昨天上午十一點在城北教會學校附近被炮彈擊中。
藤田方正是昨天晚上九點在城南老城牆根被獨立旅的狙擊手打死。
“山下次郎的骨灰,”竹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緩緩地開口道:“已經派人送回後方了......藤田方正的身體還沒找全,等仗打完再說。”
沒有人接話。
山野村木把菸頭摁滅在桌面上,火星子在木紋上燙出一個黑點......他的臉瘦得顴骨突出,腮幫子陷下去,像餓了半個月。
第九師團是承德守軍中從前線撤退下來建制最完整的,但三天巷戰打下來,也傷亡了將近一半%他手下的聯隊長換了兩茬,大隊長死了六個,中隊長以下的軍官他都懶得記名字了,反正今天記了明天就得劃掉。
今夜十三郎一直在轉手裡的鉛筆,轉得很慢,像老式鐘錶的指標。
第三十八師團在城西被打殘了......他的參謀長昨天被火箭彈炸斷了腿,鋸了,躺在後方哼哼唧唧。
今夜十三郎沒去醫院看,不是不想,是沒臉。
劉海群的臉色最難看,白裡透著灰,灰裡泛著青,像一塊放了三天的豬油。
偽軍在城西防線被張大彪打散了,三個團跑回來不到一個營,他那個副司令被白磷彈燒成了焦炭......他親眼看著人從火裡滾出來,渾身是火,嚎了十幾秒才斷氣。
從那以後,劉海群就不怎麼說話了,開會就坐著,散會就走,像個木偶。
獨立旅對於偽軍漢奸而言,絕對是最大的恐怖的存在!
竹木純一從名單上抬起頭,目光掃了一圈。
“承德避暑山莊已經被獨立旅軍隊包圍了......”竹木純一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播天氣預報,望向了在場眾人道:“城北方向,獨立旅推進到了北牆外三百米......城南,過了南廣場,離大門不到兩百米......城西,佔據了西側商鋪,從二樓視窗能看到咱們的院子......城東,控制了大街,在東牆外架了機槍。”
說到這裡的時候,竹木純一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早就涼了,澀得發苦。
“四面被圍......突圍是不可能了。”林參謀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被宮井十郎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突圍?拿甚麼突圍?
坦克沒了,飛機沒了,炮彈快打光了,
士兵餓著肚子。
士氣低得像踩進泥裡的鞋。
就算能衝出去,外面全是獨立旅的人,兩條腿跑不過坦克,步槍打不過火箭筒。
“不突圍。”竹木純一把茶杯放下,聲音突然硬了幾分,道:“我也也沒打算突圍。”
說著這話的時候,竹木純一從桌上拿起一根新的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燈光下慢慢散開。
“承德避暑山莊,當年是大清皇帝住的地方......咱們在這裡駐了快三年,修了多少工事你們心裡有數......圍牆加固了,地下挖了坑道,每個殿每個閣都改成了火力點......這座山莊,本身就是一座堡壘。”
說著,矚目混一夾著煙的手朝窗外指了指:“獨立旅隊想攻進來,沒那麼容易^他們有坦克,但坦克進不了山莊——大門就那麼寬,圍牆那麼高,坦克開不進來。
“他們有火箭筒,但咱們的工事都是石頭砌的,火箭彈打上去就是一個坑,打不穿......他們有人,但咱們也有——只要彈藥夠,只要人不跑,守個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
山野村木抬起頭,看了竹木一眼,又低下頭去。
十天半個月?
獨立旅的人會給你十天半個月?
他們打城外圍用了幾天,打城門用了一天,打巷戰用了三天。
現在包圍山莊,你覺得他們會用幾天?
但他沒說。
說了也沒用。
“援軍呢?”今夜十三郎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桌上的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竹木純一把煙叼在嘴角,從桌上翻出一份電報,念道:“關東軍司令部回覆,滿洲國軍第一師、第三旅正在向承德方向運動,但最快也要兩天後才能到達......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回覆,正在組織航空兵力,準備對承德外圍的獨立旅陣地進行轟炸......但具體時間未定。”
說完,竹木純一把電報扔回桌上,語氣堅定的說道:“兩天......咱們要守兩天。”
現在小鬼子的兵力都已經被獨立旅和抗日部隊,以及毛熊搞得捉襟見肘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山野村木突然笑了,不是高興,是一種很苦很澀的笑,像嚼了生黃連。
“兩天......山野村木緩緩地開口為難道:“兩天援軍能到?滿洲國軍那幫廢物,走兩步路就喘,等他們爬到承德,黃花菜都涼了。”
沒有人反駁他。
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竹木純一沒接這個話茬......他把菸頭摁滅,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守不守得住,是能力問題......守不守,是態度問題。”竹木純一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往桌面上砸,望向了在場眾人道:“承德丟了,咱們是死......突圍出去,也是死......軍法處不會放過咱們。”
“橫豎都是死,死在山莊裡,好歹能拉幾個墊背的。”
說完,竹木純一直起身,走到牆邊,一把扯下那張被劃爛的地圖,露出後面白牆上用毛筆寫的一行大字......“與承德共存亡”。五個字,墨跡很新,像是剛寫的。
“山莊裡的工事,我親自看過一遍......北面的煙雨樓,東面的文園,南面的正宮,西面的岫雲門,每一個地方都部署了兵力......彈藥還能撐三天,糧食還能撐五天,水不缺——山莊裡有井。”
隨後,竹木純一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紅鉛筆,在地圖上標了幾個位置:“我的部署是這樣——今夜十三郎,你帶第三十八師團殘部守北面和東面,那邊地形複雜,獨立旅不容易展開......山野村木,你帶第九師團殘部守南面和西面,正宮大門是主攻方向,你多放些兵力......劉海群,你的人守山莊內部的二道防線,萬一外圍被突破,你們頂上去。”
劉海群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皇協軍人太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少?
少也得守。
此時的劉海群他現在只想活!
但活路在哪?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