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啪啪啪......
噠噠噠......
現在獨立旅的防空火力是相當的兇猛！
高射炮和高射機槍不斷地開火射擊。
嗡嗡......嗚嗚......嗚嗚嗚......
剩下的小鬼子戰機試圖爬升到高射炮夠不著的高度，然後逃跑。
但高射炮連的37毫米炮射程足夠遠，炮彈追著它們炸。
一架九七式轟炸機拼命地往東北方向飛，發動機全速運轉，螺旋槳轉得幾乎看不見......但它身後，一發又一發的高射炮彈在它周圍炸開，灰色的煙團一朵接一朵地綻開，像送行的禮花。
轟隆隆......轟轟轟轟......
最後一發炮彈在它的尾翼旁邊爆炸。彈片切斷了方向舵的拉索，飛機失去了控制，機頭一歪，開始螺旋下墜。
小鬼子飛行員拼命地拉桿、蹬舵，但飛機根本不聽使喚......它旋轉著、翻滾著，一頭栽進了承德城外的山地裡。
第二十架。
戰場上安靜了下來。
天空中沒有一架小鬼子的飛機了。
只有幾縷黑煙在風中慢慢散開，幾朵白色的降落傘在遠處緩緩飄落，和滿地的飛機殘骸、還在燃燒的碎片。
這意味著小鬼子此次空襲作戰中，戰機全軍覆沒......空中威脅是徹底解除了。
孫德勝騎在棗紅馬上，仰著頭，看著最後那架敵機栽進山地裡，緩緩低下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塵土，咧嘴笑了：“二十架......一架都沒跑掉，哈哈！”
在這一次空襲轟炸中，獨立旅的騎兵團損失了不少的軍馬和騎兵戰士，但主力還在，士氣還在。
王戰從坦克裡爬出來，站在炮塔上，環顧四周。
五輛T18有兩輛受了傷，但還能動。
步兵戰士的損失不算小......但陣地上沒有人慌亂，沒有人退縮。衛生員在救治傷員，戰士們重新整隊，彈藥手在補充彈藥，衝鋒進攻還在繼續！
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王戰望了望不遠處的孫德勝道：“老孫，還衝不衝？”
孫德勝低頭看著王戰，笑了笑把馬刀往前一指：“衝......怎麼不衝？”
“小鬼子把飛機都賠光了，這回看他們還有甚麼招......騎兵團進攻！”
說完，孫德勝雙腿一夾馬腹，棗紅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騰，向前衝去。
騎兵團的再次啟動，馬蹄聲如雷鳴，捲起漫天的塵土。
王戰爬回坦克，關上艙蓋，抓起電臺話筒。
“全營注意——還能動的，跟我上！”
嗡嗡嗡......呼呼......
三輛還能全速行駛的T18發動機轟鳴起來，履帶碾過滿地的彈殼和碎片，跟在騎兵後面，向承德城西方向滾滾而去。
身後，步兵戰士們端著77式半自動步槍，踩著被坦克履帶碾過、被戰馬踏過、被鮮血浸透的陣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推進，繼續發起猛烈的進攻！
戰鬥激烈！
獨立旅旅部，高橋鎮四合院。
噠噠噠......啪啪啪......
突突突......
砰砰砰......
轟隆隆......轟轟轟......
雖然高橋鎮遠離作戰區，但是因為作戰十分的激烈，槍炮聲不斷，所以即便是在高橋鎮也能夠聽到密集的槍炮聲！
槍炮聲轟鳴！
十分的密集激烈！
通訊兵們端著資料夾進進出出，電臺的嘀嗒聲從隔壁房間傳來，一刻不停。
蘇華站在地圖前，保持著那個他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早晨的姿勢......他的目光從城北移到城南，從城西掠過城東，最後落在承德那兩個字上，鉛筆夾在指間，菸捲叼在嘴角，青灰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在他緊鎖的眉頭前飄散。
地圖上，四個方向的紅色箭頭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城中心推進......那些箭頭是各部隊每隔半小時上報一次的位置，用紅鉛筆標註上去的。
兩個多小時前，箭頭還都在城外。現在，最前面的幾支已經觸碰到了城牆的輪廓。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雅掀開門簾走了進來。走到地圖前，朝著蘇華立正：“報告旅長，最新情況！”
蘇華轉過身，目光落在周雅臉上，又掃了一眼她額角那道血痕，眉頭微皺了一下，但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說。”
周雅翻開資料夾，聲音清晰而乾脆，道：“城北方向，李雲龍團長報告，部隊已經突破城北門外的最後一道防線，正在全面進攻小鬼子掌控的承德城牆，目前正在向城北門發起總攻......小鬼子殘部退入城牆工事負隅頑抗，但士氣已經崩潰，預計很快可以拿下城北門。”
蘇華沒有說話，目光移向地圖上城北的位置，微微點了點頭。
“城南方向，孔捷團長報告，梁山特種作戰大隊成功橫渡武烈河，已在對岸建立灘頭陣地......工兵連正在架橋，預計半小時內主力部隊可以全部過河......僧冠峰和蛤蟆石兩處高地已在牢牢掌控之中，居高臨下，小鬼子在城南的一切調動都在我軍監視和打擊之下。”
“城西方向，張大彪團長報告......”周雅的聲音微微上揚，望向了蘇華道：“坦克營和騎兵團已經突破了小鬼子第三道防線，正在向城西門推進......小鬼子城西守軍主力已被擊潰，殘部向城內潰逃......按照張大彪的彙報，城西門外已經沒有成建制的小鬼子抵抗了。”
“城東方向，丁偉團長報告，部隊已經推進到城東門外五百米處......小鬼子的反擊被打退三次，傷亡慘重，現在龜縮在城牆後面不敢露頭......城東方向的進攻也是十分順利！”
周雅合上資料夾，抬起頭，擲地有聲的說道：“四個方向，全部順利推進。”
蘇華沉默了片刻。緩緩轉過身，面對著那張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的作戰地圖......這些紅色的箭頭像四條巨龍，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承德城，張牙舞爪，勢不可擋。
可以說，現在獨立旅的攻勢是相當的迅猛！
勢如破竹！
蘇華看著那些箭頭，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不是張揚的大笑，而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稍稍釋放的、剋制的微笑。
“好。”蘇華聲音不大，但很沉很穩，像是把這兩個字從心底最深處推出來的，重重的說道：“很好。”
說完，蘇華走回桌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大口。
“照這個速度，”蘇華把茶缸子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緩緩地開口道：“我相信承德就是咱們的了。”
周雅站在蘇華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這個個背影不像平時那樣緊繃著，而是微微鬆弛了一些——不是鬆懈，而是一種即將看到終點的釋然。
“旅長，”周雅翻開資料夾的另一頁，道：“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彙報。”
蘇華轉過身望向了周雅問道：“說。”
“小鬼子的航空大隊......”周雅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道：“營業額全部解決了。”
蘇華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今天早上，小鬼子出動了大約二十架戰機，轟炸城西方向的進攻部隊。”周雅快速說道：“給城西部隊造成了一定的傷亡......但我們的防空部隊反應非常迅速，高射機槍和高射炮立即投入戰鬥。”
“經過大約半個多小時的空戰，二十架敵機——全部擊落。”
周雅把“全部”兩個字咬得很重......顯然在這之前，小鬼子的戰機是獨立旅最大的心腹大患！
蘇華：“一架也沒逃回去？”
“一架也沒逃回去。”周雅重重地點頭。
蘇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隨後慢慢咧開嘴，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毫不掩飾的、燦爛的笑容......這笑容裡沒有剋制，沒有壓抑，只有純粹的、發自心底的高興。
“好！”蘇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缸子跳了起來，茶水灑出來，濺在地圖上，洇溼了城西那一片，神色激動的說道：“二十架，一架都沒跑掉......好！太好了！”
說完，蘇華在指揮部裡來回踱了幾步，步伐又快又急......軍裝的衣角帶起的風把桌上的一份檔案吹落在地，他看都不看一眼。
“小鬼子的航空大隊，昨天丟了四十三架，今天又丟了二十架。”蘇華停住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周雅，道：“六十三架戰機，兩天之內，全折在咱們這兒了......關東軍總共才多少飛機？梅津美治郎這會兒怕是要氣得吐血了，哈哈哈！”
“是啊！”周雅忍不住笑了：“旅長，您說得對......小鬼子航空大隊一完，小鬼子在承德就沒有任何空中支援了。咱們的部隊可以放心大膽地進攻，不用擔心頭頂上的炸彈了。”
蘇華點點頭，走回地圖前，目光落在承德那兩個字上。
“飛機沒了，援軍還在路上，城外的守軍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蘇華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道：“一萬多滿洲國軍，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五天？五天之後，承德城頭早就換旗了。”
說完，蘇華轉過身，面對著周雅，臉上帶著一種意氣風發的神采，笑著道：“周雅，你說，小鬼子現在還有甚麼？”
周雅想了想，認真地回答：“甚麼都沒有了。”
“對！”蘇華一拍桌子，道：“甚麼都沒有了！飛機沒了，坦克沒了，炮彈沒了，士氣沒了，連他媽的後路都沒了！他們拿甚麼守？拿甚麼跟咱們打？”
“告訴各部隊......加快進攻速度，我們要以最快速度拿下承德！”
“是！”周雅立正，轉身要走。
“等等。”蘇華叫住周雅。
周雅回過頭。
“給旅部炊事班說一聲，”蘇華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道：“讓他們準備一下，等到承德會戰結束後我們加菜......燉肉，白麵饅頭，管夠。”
顯然，這一次是勝利在望！
根本沒有任何懸念的勝利！
周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是！旅長！”
說完，周雅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院子裡那片忙碌的嘈雜聲中。
蘇華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承德城的方向。
槍炮聲還在激烈的進行著......現在獨立旅已經全面的發起總攻進攻，小鬼子堅持不了多久了！
勝利就在眼前！
城西方向，下午三點。
第三道防線已經被撕得粉碎。
小鬼子的陣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槍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這是殘存的狙擊手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但對大局已經沒有任何影響。
張大彪站在一處被炸塌的碉堡上，舉著望遠鏡，盯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城牆。
承德城西門就在眼前，不到八百米。
城牆是用古老的青磚砌成的，高大而厚重，但此刻已經被炮火炸得千瘡百孔。
城門緊閉，城門洞兩側的沙袋工事被炸塌了一半，幾挺歪把子機槍歪歪斜斜地架在沙袋上，射擊的小鬼子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
城牆上，小鬼子的旗幟還在飄，但旗杆已經歪了......幾個模糊的身影在城頭上慌亂地跑來跑去，像是在搬運彈藥，又像是在尋找逃生的路。
張大彪放下望遠鏡，嘴角咧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了的牙。
“小鬼子的城防，完蛋了。”張大彪從碉堡上跳下來，大步走向臨時指揮所。
指揮所裡，王戰此時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著甚麼……他的坦克帽歪在腦袋上，臉上全是機油和塵土，只有兩隻眼睛還亮著。
“老王。”張大彪走進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望向了王戰道：“你的坦克營還有多少輛坦克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