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轟轟轟轟......
隆隆隆......
呼呼呼......
大量的炮彈落在小鬼子的陣地上,不斷地響起一陣陣轟鳴爆炸聲,威力相當巨大!
山脊線被削低了一截。
反斜面上的小鬼子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碉堡碎了,戰壕塌了,掩蔽部被掀了頂。
到處都是彈坑,密密麻麻,一個挨著一個,大的直徑有十幾米,小的也能蹲進去一個人。
彈坑和彈坑連在一起,把整片陣地翻了一遍又一遍,像被一頭巨大的犁鏵從上面碾過。
樹木沒有了......被炮彈連根拔起,或者被炸成碎片。
草皮沒有了......被翻到地底下去了,或者被燒成了灰燼。
泥土被炸得鬆軟,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踝,並且到處都是焦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血腥味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氣息......這是人體組織被高溫燒灼後散發出的味道,顯然小鬼子被炸得夠嗆!
小鬼子的屍體散落在陣地的各個角落。
有的小鬼子士兵被埋在坍塌的戰壕裡,只露出一隻手或一隻腳......有的小鬼子被炸飛到彈坑裡,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有的小鬼子被氣浪拋到了樹上,掛在斷裂的樹枝上,隨著炮擊的震動一晃一晃......有的小鬼子被炮彈直接命中,甚麼都沒留下,只有地上的一團暗紅色的痕跡,和幾片被燒焦的布條。
一個小鬼子少佐靠在一段殘存的戰壕壁上,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在休息......但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放大,嘴角有一道細細的血線......他的軍裝上沒有血跡,沒有傷口——他的內臟被震碎了,外表完好,裡面已經爛成了一團。
只見這個小鬼子少佐旁邊計程車兵趴在地上,雙手還保持著抱頭的姿勢......但腦袋已經不在了,只見他的脖子上面是一個整齊的切口,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削過。
切口很平整,甚至能看到頸椎的白色斷面,但沒有血流出來——高溫把血管燒灼封閉了。
更遠的地方,一個小鬼子士兵跪在地上,雙手舉向天空,姿勢像是在祈禱......他的下半身被埋在坍塌的戰壕裡,上半身完好無損,臉上甚至還有表情......這是一種極度的、凝固的恐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像是在尖叫。
但他的叫聲永遠停在了喉嚨裡。
不得不說,獨立旅的炮轟打擊還是相當的強悍厲害,火力覆蓋打擊十分的到位精確,威力巨大!
轟隆隆......轟轟轟......
嗖嗖嗖......
咚咚咚......轟隆隆......
一發發炮彈不斷地飛向了小鬼子的陣地上,響起了一陣陣轟鳴爆炸聲!
炮擊進行了整整四十分鐘。
當最後一輪炮彈落在小鬼子陣地上時,城西第三道防線的核心區域已經被炸成了一片焦土。
山脊線消失了,反斜面的工事消失了......這些藏在山背後的碉堡、戰壕、掩蔽部,全部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彈坑、焦土、殘肢,和瀰漫在空氣中的死亡氣息。
炮聲停了。
陣地上突然安靜下來,那種安靜比炮聲更讓人心悸。
張大彪站在磚窯頂上,舉著望遠鏡,看著前方那片還在冒煙的陣地,嘴角微微翹起,但笑容很淡。
“差不多了。”張大彪放下望遠鏡,轉過身,跳下磚窯。
臨時指揮所裡,幾個人已經到齊了。
騎兵團團長孫德勝站在地圖前,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在比劃著甚麼......騎兵部隊早已經是嚴陣以待了,畢竟騎兵團的騎兵戰士早已經飢渴難耐了!
看著前方的戰士在猛烈地衝鋒進攻,但是騎兵團一直沒有怎麼行動,這讓孫德勝都是十分著急!
坦克營營長王戰蹲在角落裡,正在擦一頂坦克兵的皮帽子......他三十出頭,五大三粗,手指粗得像胡蘿蔔,但擦帽子的動作卻出奇地輕柔......他手邊放著一份坦克的保養手冊,書頁被翻得捲了邊,上面全是油汙的手印。
坦克營訓練了這麼久,終於是可以上戰場了......這還是獨立旅的殺手鐧王牌武器!
張大彪走進來,把望遠鏡往桌上一扔,拍拍手,道:“都到了?”
孫德勝轉過身,點點頭:“到了。”
王戰站起來,把皮帽子往腦袋上一扣:“老張,你說怎麼打。”
張大彪走到地圖前,指著城西第三道防線的位置:“炮打得差不多了......現在小鬼子的工事,至少報銷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還得咱們自己去啃。”
頓了頓,張大彪目光從孫德勝和王戰臉上掃過,開口道:“我的想法是......坦克先上。”
王戰的眼睛亮了一下。
張大彪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位,緩緩地開口道:“小鬼子的反坦克火力點都在這裡、這裡和這裡......炮擊之後,能剩多少不好說,但肯定還有......坦克先衝上去,把這些火力點引出來,敲掉。”
王戰點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望向了張大彪道:“T18的裝甲雖然不算厚,但小鬼子的37毫米反坦克炮,正面還是能扛一扛的......只要不是被近距離命中,問題不大。”
“好。”張大彪繼續說,“坦克掃清障礙之後,老孫......輪到你的騎兵上。”
說完,張大彪看向孫德勝。
孫德勝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騎兵的任務是甚麼?”
“追。”張大彪的目光變得銳利,望向了孫德勝道:“小鬼子的防線被撕開之後,殘兵肯定會往城裡跑......騎兵的任務,就是追著他們的屁股打,不讓他們重新組織防禦......能砍多少砍多少,能攆多遠攆多遠。”
孫德勝摸了摸臉上的刀疤,嘴角慢慢咧開道:“嘿嘿嘿......這個活兒,我拿手。”
“最後......”張大彪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望向了在場眾人道:“步兵跟進,鞏固陣地,清剿殘敵......坦克和騎兵撕開的口子,步兵要守住,不能讓小鬼子再堵上。”
三個人圍在地圖前,又仔細推演了一遍。
王戰指著小鬼子反坦克炮陣地的位置,點了點頭:“坦克連從正面衝擊,但正面太窄,展不開......我的意思是,分兩路——一路正面牽制,一路從側翼迂迴......T18的速度不快,但轉向靈活,側翼迂迴沒問題。”
“而且小鬼子也有坦克部隊的,估計會在這裡碰見作戰!”
“不過我相信我們坦克營的戰鬥力和坦克絕對是可以碾壓小鬼子的坦克莊家的!”
孫德勝接話,道:“騎兵跟在坦克後面,等坦克敲掉反坦克火力點,騎兵就從兩翼包抄出去......我們騎兵團雖然只剩下不到四百人,但都是老兵,馬術沒問題。這種開闊地,騎兵衝起來,小鬼子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
張大彪點頭,在地圖上標出了幾條進攻路線:“坦克連正面牽制,從這條溝裡出來,直接衝擊小鬼子陣地中央......側翼迂迴的兩輛坦克從這裡繞過去,打小鬼子的側後。”
“騎兵團跟在坦克後面,等坦克撕開口子,就從兩翼包抄出去......步兵營跟著騎兵推進,佔領陣地後立即構築工事。”
說完,張大彪直起身,看著兩個人。
“有問題嗎?”
王戰搖搖頭,開口道:“坦克營沒問題。十輛T18全部準備好了......彈藥裝填完畢,油箱加滿,駕駛員全部就位。”
孫德勝也搖頭道:“騎兵團沒問題......兩個騎兵團的戰士和軍馬全部就位。馬刀都磨過了,手榴彈也領了。”
張大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八點零五分。
還有五分鐘。
“回去準備。”張大彪望向了王戰、孫德勝等等眾人:“八點十分,準時發起進攻。”
孫德勝和王戰同時立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張大彪站在指揮所門口,望著前方的陣地,硝煙還沒有散盡,但是大戰已經是一觸即發!
八點十分。
總攻,開始了。
八點十分,城西。
十輛T18坦克的發動機同時轟鳴起來。
低沉的、震顫肺腑的聲音響起,像十頭被囚禁已久的鋼鐵巨獸同時甦醒。
嗚嗚嗚......呼呼呼......
嗡嗡嗡......
柴油燃燒的煙氣從車尾的排氣管裡噴出來,在晨風中飄散......履帶碾壓著被炮火翻鬆的泥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王戰從第一輛坦克的炮塔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一面小紅旗......他的坦克帽歪戴在頭上,臉上被機油和塵土糊得看不出本來顏色,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全車注意......”王戰深吸一口氣,紅旗猛地向前一揮,朗聲道:“出擊!”
十輛T18坦克魚貫而出,從集結陣地駛向小鬼子第三道防線。
T18坦克是毛熊援助的輕型坦克,雖然噸位不大,但在這片戰場上已經是無可爭議的鋼鐵巨獸......車體正面焊接了加強裝甲,雖然粗糙,但足夠厚實......炮塔上那門37毫米炮不算粗,但在這個距離上,打穿小鬼子任何工事的正面裝甲都綽綽有餘。
這是毛熊不算是強大的坦克,但是足夠對付小鬼子的坦克。
第一輛坦克碾過一個彈坑,車身猛地傾斜了一下,然後又穩住了......履帶在鬆軟的泥土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車轍底部泛著潮溼的黑色。
王戰縮回炮塔,關上艙蓋,潛望鏡裡,小鬼子的陣地越來越近。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小鬼子的陣地上終於有了動靜。
咚咚咚......嘭......
一發炮彈從小鬼子陣地左翼的一個暗堡裡射出來,拖著白色的尾跡,直奔排頭的T18而來。
鐺鐺鐺......哐當......
炮彈擊中了坦克的正面裝甲,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這聲音尖銳刺耳,像有人用大錘砸一口鐘。
坦克內部,王戰感覺整個車身都震了一下,耳朵裡嗡嗡直響。
但僅此而已。
這發炮彈在裝甲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坑,然後彈飛了。
T18的裝甲雖然不算厚,但對付小鬼子這種小口徑的反坦克炮,綽綽有餘。
小鬼子在反坦克武器方面並不咋滴。
“狗日的小鬼子,給老子撓癢癢呢!”駕駛員罵了一句,一腳油門踩到底。
王戰在炮塔裡喊:“別管他!繼續衝!二車、三車,壓制那個暗堡!”
嘎吱......嘎吱......
第二輛和第三輛坦克同時轉動炮塔,兩門37毫米炮對準了那個還在冒煙的暗堡。
咚咚咚......嗖嗖嗖......
兩發炮彈幾乎同時出膛,準確地鑽進暗堡的射擊孔。
轟隆隆......轟轟......
伴隨著一陣轟鳴爆炸聲,暗堡的頂蓋被掀飛了,磚石碎塊和灰塵一起湧出來......這門反坦克炮的炮管歪到了一邊,像一隻斷了脖子的鵝。
“打得好!”王戰吼了一聲。
小鬼子的陣地上,更多的反坦克火力點開始射擊。
咚咚咚......
嗖嗖嗖......咚咚咚......
左翼,一門隱藏在土丘後面的47毫米反坦克炮開火了。
嘎吱......轟隆隆......哐當......
炮彈擊中了一輛T18的炮塔側面,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坦克裡面的炮手被震得腦袋撞在瞄準鏡上,額角磕出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淌下來。
“三號車報告!炮塔轉向機卡住了!正在搶修!”
“別停!繼續往前開!用車身轉!”王戰在電臺裡吼:“繼續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