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膠園的工作如火如荼，但凌哲總覺得缺了點甚麼。
生膠雖然能用，但效能有限——容易老化、遇熱變軟、遇冷變硬，離他想象中的“工業之母”還差得遠。
“得硫化。”凌哲在指揮部裡踱步，“必須硫化！硫化後的橡膠才耐熱耐寒，彈性更好，使用壽命更長！”
王離放下手中的軍報，抬頭問：“凌先生，您說的這個‘硫化’……需要甚麼？”
“硫磺。”凌哲停下腳步，“硫磺和橡膠混合加熱，就能完成硫化反應。但問題是——”
他攤手：“我們上哪找硫磺去？”
爪哇島有火山，理論上應該有硫磺礦。但凌哲派了好幾撥人去找，都沒找到成規模的礦脈。零星撿到的一些硫磺晶體，根本不夠用。
就在凌哲發愁的時候，道長搖著拂塵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戰戰兢兢的本地老人。
“無量天尊~凌小子，你要的硫磺，有線索了。”道長一臉得意。
凌哲眼睛一亮：“在哪？”
道長指了指身後的老人：“這位是巴厘村的村長，他說他們村後的‘魔鬼山谷’，有一種黃色的石頭，能燒出臭氣，毒死過牛羊。”
凌哲趕緊讓翻譯溝通。
老人哆哆嗦嗦地描述：山谷裡到處都是黃色的石頭，一靠近就能聞到刺鼻的味道。以前有牛羊誤入山谷，吃了那裡的草，沒過幾天就死了。村裡人都說那是魔鬼的骨頭，不敢靠近。
“黃色的石頭……刺鼻的味道……”凌哲激動了，“肯定是硫磺礦！快！帶我去看看！”
半個時辰後，凌哲帶著一隊人馬，在老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所謂的“魔鬼山谷”。
果然，還沒進谷，就聞到了濃烈的硫磺味。
山谷裡，裸露的巖壁上，大片大片的黃色晶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是硫磺！
“找到了！”凌哲興奮地衝進山谷，不顧刺鼻的氣味，撿起一塊硫磺晶體，“純度很高！儲量……看起來不小！”
他立刻下令：“樊噲！帶人封鎖山谷！調工匠過來，開採硫磺！”
樊噲應聲，但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說：“凌先生，這味兒……太沖了！”
“衝也得幹！”凌哲也捂著鼻子，“這可是橡膠硫化的關鍵材料！有了它，橡膠的效能能提升十倍！”
很快，開採隊進駐“魔鬼山谷”。
凌哲親自設計了開採方案：露天開採，注意通風，工人輪班，每人每天發一塊浸了醋的布巾捂口鼻（雖然作用有限，但總比沒有強）。
第一批硫磺礦石運回橡膠園加工廠，凌哲立刻開始了硫化試驗。
他讓工匠搭了個簡易的加熱爐，把生膠和硫磺粉按不同比例混合，放入模具，加熱。
溫度、時間、比例……一個個變數需要測試。
凌哲像個化學家一樣，守在爐子旁記錄資料。
第一爐，溫度太高，橡膠燒焦了。
第二爐，硫磺比例不對，橡膠變脆了。
第三爐，時間不夠，硫化不完全。
……
劉邦和道長來看熱鬧，被硫磺味燻得直捂鼻子。
“凌兄弟，你這是搞啥呢？煉丹呢？”劉邦吐槽。
“比煉丹重要多了。”凌哲頭也不回，“橡膠硫化成功了，咱們的船能多抗幾年風浪，車輪能多用幾倍里程，密封件能……”
“行了行了，聽不懂。”劉邦趕緊打斷，“你就說啥時候能成吧？”
“快了。”凌哲盯著爐子，“我有預感，下一爐就能成。”
果然，第六爐出爐時，一塊棕黃色、彈性十足、手感溫潤的橡膠塊，呈現在眾人面前。
凌哲拿起橡膠塊，用力拉扯——彈性極好，恢復迅速。
他又把橡膠塊放進熱水裡——沒有變軟。
再放進冷水裡——沒有變硬。
“成了！”凌哲興奮地跳起來，“硫化橡膠！成功了！”
他立刻讓工匠用硫化橡膠製作了一批密封圈、墊片、小輪胎（實驗用），測試效能。
結果令人驚喜：密封圈的防水效能提升三倍以上；墊片的耐壓能力提升五倍；小輪胎的耐磨性……
“用這玩意兒做車輪，一輛車能多用好幾年！”凌哲拿著硫化橡膠輪胎樣品，愛不釋手。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工業革命の重要一步！”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材料研發？”
-“硫化橡膠……這科技樹點得有點快。”
-“劉邦：我是誰？我在哪？這橡膠怎麼變黃了？”
-“凌哲：打工人的專業素養——不懂就學，學就會。”】
訊息傳到港口，章邯立刻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硫化橡膠的效能測試結果時，眼睛都直了。
“凌先生！如果用這種橡膠做船體密封，我們的船……能橫渡大洋！”
“不僅能橫渡大洋，”凌哲補充，“還能延長船隻壽命，減少維護成本。而且——”
他拿起一個小號的硫化橡膠輪胎：“我們還可以做橡膠輪胎，裝在馬車上，減震效果好，運輸效率能提升至少兩成。”
章邯激動得手都在抖：“此物……此物若能量產，大秦的運輸、航海……都將翻天覆地！”
“所以，”凌哲拍拍他的肩膀，“硫磺開採，必須加快。橡膠硫化生產線，必須儘快建立。”
“末將明白！”章邯行禮，“末將這就調撥人手，全力支援！”
接下來的日子，橡膠園旁邊，建起了硫磺加工廠和橡膠硫化車間。
一條簡陋但完整的生產線建立起來：割膠→凝固→生膠→混合硫磺→加熱硫化→成品加工。
雖然效率不高，但每天都能產出幾十斤硫化橡膠。
這些硫化橡膠，優先用於船隊改裝。
章邯的二十艘船，開始全面換裝硫化橡膠密封件。船帆的邊角也用硫化橡膠加固，防水防撕裂效果顯著。
凌哲甚至讓人做了幾輛裝橡膠輪胎的馬車，在港口和橡膠園之間試執行。
效果出奇的好：減震明顯，噪音小，速度還快了。
劉邦試坐了一次，下來後嘖嘖稱奇：“凌兄弟，這車坐著……跟坐雲似的！比咸陽的馬車舒服多了！”
道長也試了試，捋著鬍鬚點頭：“無量天尊~此物確有益處。不過……貧道還是覺得騎‘大壯’更威風。”
凌哲：“……”
巨鳥“大壯”現在成了橡膠園的吉祥物，每天在園區巡邏，偶爾還幫忙搬運東西（雖然經常把東西摔壞）。
百姓們從一開始的恐懼，到現在已經習慣了這隻“大鳥”，甚至有的孩子還敢拿果子餵它。
橡膠園、硫磺礦、硫化生產線……產業鏈初步成型。
凌哲看著這一切，很有成就感。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凌先生，”蕭何拿著賬本，愁眉苦臉，“橡膠生產需要大量人力，硫磺開採也需要人，港口建設還需要人……我們現在人手嚴重不足啊。”
凌哲皺眉：“東南亞的整合進度呢？”
“王離將軍已經掃平了三個抵抗的部落，俘虜了八千多人。但這些人……大多不服管教，還得花時間‘教育’。”
凌哲想了想：“那就‘以工代改’。把俘虜編入勞動隊，參與橡膠園、硫磺礦、港口的建設。表現好的，可以轉為正式工人，享受同等待遇。”
蕭何眼睛一亮：“此法甚妙！既解決了人手問題，又給了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不過，”凌哲補充，“要派人嚴格監督，防止他們鬧事或者逃跑。而且，要分批次，避免聚眾。”
“下官明白。”
人手問題暫時緩解，但凌哲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要想大規模生產橡膠，必須有穩定的、熟練的工人隊伍。
“看來，還得辦個‘技工學校’。”凌哲嘀咕，“培訓割膠工、硫磺礦工、橡膠加工工……”
他掏出手機，在備忘錄上又加了一項：
【南洋技工培訓學校籌建計劃】
課程：1.橡膠種植與割膠 2.硫磺開採與安全 3.橡膠硫化工藝 4.基礎秦語與秦法
目標：半年內培訓熟練工500人
備註：又是一項長期工作。
寫完，他收起手機，嘆了口氣。
工作，永遠做不完。
但看著港口日漸完善的設施，看著橡膠園欣欣向榮的景象，看著船隊一天天改裝完成……
又覺得，這些辛苦都值了。
至少，KPI完成得很好。
年終獎，應該不會少吧？
“凌先生！”扶蘇匆匆走來，“咸陽來信！”
凌哲接過竹簡，快速瀏覽。
信是秦始皇親筆（當然，是代筆的），內容很簡單：對南洋開拓的進展表示滿意，要求加快速度，務必在年底前“解決趙佗問題”。同時，咸陽會再派一批工匠和學者過來，支援南洋建設。
凌哲看完，笑了。
老闆（秦始皇）很滿意。
那今年的績效評級，穩了。
“回信，”凌哲對扶蘇說，“就說我們一定按時完成任務。另外，請陛下多派些農學家過來，三季稻的推廣需要專業指導。”
扶蘇點頭：“是！”
凌哲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港口。
船隊的桅杆如林，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再過一個月，船隊就能改裝完畢。
到那時……
他看向南方。
澳大利亞，趙佗。
你的“礦業公司”，準備好被“併購”了嗎？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跨國併購+產業鏈建設+技工培訓？”
-“但KPI完成度很高！”
-“硫化橡膠量產……工業革命加速中。”
-“趙佗還在淘金，凌哲已經建立起完整產業鏈了。”
-“凌哲：打工人的最高境界——把整個世界變成生產線。”】
夕陽西下。
凌哲伸了個懶腰。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但至少，今天的工作，完成得不錯。
他哼著小調，走出指揮部。
該去橡膠園看看“大壯”了。
順便，再想想怎麼改進橡膠輪胎的設計……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打工人的思考，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