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急報如同冷水澆頭,讓整個王宮大殿從“寶藏幻想”瞬間跌回殘酷現實。
難陀王臉色慘白,肥胖的身體微微顫抖,方才眼中閃爍的貪婪光芒,此刻全被驚恐和慌亂取代。大臣們更是炸開了鍋,交頭接耳,惶恐不安。
“三百里?!這麼快?!”
“前線那些廢物是幹甚麼吃的!”
“現在怎麼辦?調兵!趕緊調兵!”
“調哪裡的兵?東邊、北邊的兵力都不敢輕動!”
凌哲的心臟也是狠狠一抽。
孔雀王打過來了!來得真不是時候……也真是時候!
我的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
得趕緊想個辦法,把這危機,變成我們的機會!
他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目光迅速掃過身邊隊友。
道長也聽到了急報,剛才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收了起來,小眼睛眯著,看向凌哲,微微點了點頭,意思很明確:機會來了,小子,看你的了。
劉邦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剛才哭的),但眼睛已經瞪圓了,顯然也被這訊息震住了,不過眼神裡除了驚訝,還有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扶蘇則是臉色發白,擔憂地看向凌哲。
電光石火間,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在凌哲腦海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對著還在慌亂中的難陀王,用斬釘截鐵(且儘量大聲)的本地話(配合手勢和翻譯)說道:
“陛下!諸位大臣!請冷靜!”
聲音不大,但在一片嘈雜中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包括難陀王。
凌哲目光炯炯,語速加快:“孔雀王來勢洶洶,確實危急。但危機之中,往往也蘊含著轉機!”
“轉機?甚麼轉機?”
一個大臣急聲問。
凌哲指向西方,彷彿在指點江山:
“孔雀王為何能勢如破竹?無非是趁陛下主力未聚、邊防空虛,以精銳前鋒突襲!其後方必然空虛,大軍補給線漫長!”
他話鋒一轉,指向東方(他們來的方向):“而陛下,您手中,此刻正握著一張可能扭轉戰局、甚至反敗為勝的王牌!”
“甚麼王牌?”
難陀王急切追問。
凌哲一字一頓:“就是我們剛才提到的——那條可能通往東方大秦的古老商路,以及……沿途可能埋藏的、足以武裝一支奇兵的巨大寶藏!”
他快速分析,將剛才畫的“大餅”和眼前的戰局強行縫合:
“陛下試想!若您能立即支援我們,組織一支精幹隊伍,沿商路方向快速勘探!”
“一旦找到寶藏線索,哪怕只是部分,就能立刻獲取大量黃金珍寶!”
“用這些財富,就地招募勇悍的山民、部落戰士,甚至……僱傭大月氏使團帶來的精銳騎兵(他看向骨咄祿,後者一愣)!”
“在孔雀王大軍主力被正面防線吸引時,這樣一支由財富武裝、熟悉山林、機動靈活的奇兵,從側面甚至後方突然出現,襲擊其補給線,騷擾其營地,甚至直搗其兵力薄弱的後方……”
他雙手做了一個“夾擊”的手勢:
“屆時,正面防線壓力驟減,甚至可能配合奇兵,前後夾擊,一舉擊潰孔雀王前鋒,扭轉戰局!”
位面直播間:
《凌哲:緊急預案(瞎編版)啟動》
《這餅畫的……還帶軍事戰略的?》
《難陀王:好像……有點道理?》
這個計劃聽起來極其冒險,充滿了不確定性(寶藏是假的,路沒探明,奇兵怎麼組織都是問題),但對於此刻如同熱鍋上螞蟻的難陀王來說,無異於一根救命稻草!
尤其是“側面奇兵”、“襲擊補給”、“前後夾擊”這些詞,簡直說到了他心坎裡——他正怕跟孔雀王正面硬碰硬呢!
難陀王眼神急劇變幻,貪婪(寶藏)和求生欲(退敵)瘋狂交織。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差點把上面的寶石拍掉):“好!好一個奇兵之策!凌先生果然大才!”
他看向凌哲,語氣熱切:“你需要甚麼?人力?物資?本王立刻撥給你!”
凌哲心中狂喜,但面上卻露出“為難”和“大義凜然”:
“陛下!我等遠來之人,蒙陛下款待,又承陛下信任,於貴國危難之際,自當竭盡全力,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豈敢再提甚麼要求?
這尋找寶藏、組建奇兵之事,我們必當全力以赴,只求能為陛下解憂,也為……我們那尋找多年的傳說,畫上一個句號!”
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下一秒就要為摩揭陀拋頭顱灑熱血。
影帝飆戲環節,正式開始!
旁邊的劉邦一聽,眼睛瞪得溜圓,猛地跳起來,指著凌哲,用秦語(反正別人聽不懂)大聲“責怪”,表情“痛心疾首”:
“凌兄!!!你!!!你怎麼能這樣!!!”
他轉向難陀王方向,雖然對方聽不懂,但他用極其誇張的肢體語言和麵部表情,配合著剛才哭戲殘留的紅眼圈,聲情並茂地“控訴”:
“人家難陀王陛下!給咱們好吃好喝!救了咱們的命!現在國家有難,咱們幫忙不是應該的嗎?你怎麼還能想著要好處?!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捶胸頓足,彷彿凌哲做了多麼天理不容的事情:
“咱們一路走來,陛下是第一個對咱們這麼好的人!(指那頓飯)”
“現在陛下有難,咱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幫啊!”
“甚麼寶藏不寶藏的,找到了,那都是陛下的福分!咱們能跟著沾點光,混口飯吃,就心滿意足了!”
“你怎麼還能提條件?!啊?!你還是不是人?!”
位面直播間:
《劉邦:第二回合,奧斯卡預定!》
《這反串,這捧哏,絕了!》
《凌哲:劉兄,戲過了!收著點!》
難陀王雖然聽不懂秦語,但看劉邦那副“急公好義”、“打抱不平”,甚至為了“不該要好處”而“痛斥”凌哲的激動樣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看看!
這才是真義士!
這才是知恩圖報的好人啊!相比之下,那個凌哲雖然也有才,但似乎……有點太“精明瞭”?
他連忙對翻譯說:“快告訴這位劉勇士,不必如此!凌先生也是一片好心,為朕分憂,豈能讓他白白辛苦?該有的酬勞,一定要有!”
翻譯結結巴巴地把意思轉達(重點在“酬勞”)。
凌哲“無奈”地嘆了口氣,對劉邦“解釋”:“劉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此事風險極大,耗費巨大,若沒有陛下鼎力支援,恐怕……”
劉邦“不聽不聽”,梗著脖子:
“我不管!反正不能要陛下的好處!陛下對咱們有恩!”
這時,難陀王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主動開口:“凌先生不必推辭!這樣,若是真能找到寶藏,解決了孔雀王的威脅,所得財寶……你我三七分成!如何?此外,勘探所需一應人力物力,都由朕來承擔!”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慷慨了——對方出點主意和人力(還是不確定的),自己出錢出人擔風險,還分三成寶藏!
凌哲臉上露出“勉強接受”、“盛情難卻”的表情,正要點頭。
旁邊的劉邦又“炸”了!
他這次直接衝到凌哲面前,手指頭都快戳到凌哲鼻子上了,唾沫橫飛(這次用的是剛學的、極其蹩腳的本地話詞彙,配合著滔天怒火般的表情和手勢):
“凌哲!!!你還是不是人?!!!”
“人家難陀王!!!出兵!!!出力!!!出錢!!!甚麼都出!!!”
“你!!!就動動嘴皮子!!!帶幾個人去晃悠晃悠!!!就想拿七成?!!”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要我說!!!五五對半開!!!這才公平!!!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他吼得臉紅脖子粗,青筋暴起,彷彿凌哲佔了天大的便宜,而他劉邦,就是正義的化身,必須為“老實人”難陀王討回公道!
位面直播間已經笑到滿地打滾:
《劉邦:我狠起來連自己人都砍價!》
《難陀王:???這到底誰跟誰一夥的?》
《凌哲:劉兄,你是我親哥!這波助攻神了!》
難陀王和滿朝文武都看傻了。
這……這甚麼情況?怎麼他們自己人吵起來了?還一個拼命幫國王砍價,一個(凌哲)好像還挺“貪心”?
但莫名的,難陀王心裡對劉邦的好感度簡直爆棚!
看看!這才是真正的義薄雲天!
處處為我著想啊!反而覺得凌哲……嗯,雖然有能力,但確實有點貪。
凌哲被劉邦“罵”得“啞口無言”,一臉“羞愧”,最後“無奈”地看向難陀王:“陛下,您看這……我這位兄弟,性子直……要不……就按他說的,五五分成?當然,前提是能找到寶藏,並且解決孔雀王的威脅。”
難陀王此刻被劉邦的“赤誠”感動得一塌糊塗,又覺得五五分成好像……也不虧?
畢竟寶藏是真是假、能不能找到還兩說,但眼下退敵要緊,這支可能的“奇兵”是他救命稻草。
而且對方態度“誠懇”(劉邦演得太好),自己再摳門就顯得太小氣了。
他一咬牙:“好!就依劉勇士所言!五五分成!凌先生,事不宜遲,你需要甚麼,現在就列出來!朕立刻安排!”
凌哲心中狂喜,臉上卻鄭重無比:“謝陛下信任!我等必不負所托!”
他迅速報出了一系列要求:熟悉山林的嚮導(巖嚮導可以負責)、精銳可靠計程車卒(最好是退伍老兵或山民獵手,方便指揮)、足夠的糧草物資、勘測工具、以及……便宜行事的權力和與王都的快速通訊渠道。
難陀王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一一應允,當場就讓主管官員去調配。
一場朝會,從接見“救駕義士”,到商討“寶藏奇兵”,再到“分紅爭吵”,最後敲定“合作方案”,跌宕起伏,畫風清奇。
當凌哲四人拿著蓋有國王印信的手令,走出王宮時,夕陽的餘暉正灑在華氏城金色的屋頂上。
凌哲回頭看了一眼巍峨卻透著虛浮的王宮,長長舒了口氣。
劉邦湊過來,嘿嘿一笑,低聲用秦語問:“凌兄,我剛才演得咋樣?那老小子(難陀王)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凌哲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由衷道:“劉兄!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影帝!永遠的影帝!”
道長也笑眯眯地捋著鬍子:“不錯不錯,劉老三,你剛才那幾下,頗有貧道年輕時……咳,頗有急智!”
扶蘇則還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談判(演戲)中,感覺又學到了很多“實用技能”。
他們拿到了近乎“空白支票”的授權和承諾。
接下來,就是如何把這張“空頭支票”,變成實實在在的“路”和“好處”了。
而孔雀王的大軍,已經近在咫尺。
時間,更加緊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