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哲這執行力爆棚的勁兒一上來，那是攔都攔不住。他直接在咸陽宮後院劃了塊風水寶地（主要考慮了下風口），叉著腰，對著幾個一臉懵圈的工匠開始了他的“專案啟動會”。
“哥幾個，瞅準這塊地皮沒？
就這兒，給我起個單間！
不用太豪華，但關鍵是要往下挖，挖這麼深！”
他使勁比劃著一個深度，
“旁邊用青磚給我砌上，要結實！上面留這個造型的口，對，就這個弧度，像……像個倒扣的馬蹄鐵！”
工匠們大眼瞪小眼，工頭搓著手，陪著小心問道：
“大人，您這……是要造牲口棚？”
“甚麼牲口棚！”
凌哲眼睛一瞪，隨即又換上賤兮兮的表情，
“這可是劃時代的偉大發明！關乎陛下和滿朝文武的……嗯，‘五穀輪迴之所終極體驗升級計劃’！簡稱——‘出恭1.0’重點專案！”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給自己的廁所專案起了個高大上的名字。
他一邊指揮，一邊搶過工匠的木炭，在一塊木板上唰唰地畫起了抽象派草圖。
“看！這裡是核心功能區（蹲位），
這是排汙管道（下水道），
這邊要預留一個儲水裝置。
對，找個最大的陶甕掛上面，弄根麻繩……這，就是劃時代的‘重力虹吸式沖水系統’！”
他指著那粗糙的示意圖，唾沫橫飛，
“使用完畢後，這麼一拉，‘嘩啦’——世界清淨了！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告別異味，擁抱新生！”
一個年級最大的工匠顫巍巍地指著草圖：
“大、大人……這……這穢物直接用水沖走，恐……恐有違聖人之道，有辱斯文啊！而且，這沖走了，去……去哪兒呢？”
凌哲大手一揮，一臉“你們不懂”的表情：
“斯文？
斯文能當擦屁股的竹片用嗎？
咱們要講究的是衛生！
是健康！
知道啥叫細菌不？
不知道吧？就是看不見的小蟲子，會讓人生病！
衝到哪裡？挖條暗渠，通到宮外指定的‘有機肥轉化基地’！以後發酵好了還能肥田，這叫綠色迴圈可持續性發展，懂不？”
他一套現代詞彙砸得工匠們頭暈眼花。
他越說越激動，直接一個箭步跨上剛砌好的磚石結構，當場演示起來。
只見他擺出一個標準的蹲姿，然後猛地做出一個用力拉繩的動作，嘴裡還自帶音效：
“譁——！
怎麼樣？這感覺，是不是想想就通透？
這就叫順應自然，釋放真我！”
他在那“馬桶原型”上扭了扭屁股，一臉陶醉。
工匠們看著這位在“坑”上手舞足蹈的大人，表情管理徹底失控，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聳一聳的，臉憋得通紅。
幾天後，大秦帝國首座“試點性公共衛生設施”（凌哲堅持要用這個全稱）在咸陽宮偏僻角落悄然落成。
凌哲揹著雙手，邁著領導視察的步伐，走了進去。
他這邊敲敲磚，那邊看看縫，嘴裡嘖嘖稱奇：
“嗯！不錯！
這空間利用率，這結構穩定性……雖然採光基本靠想象，但雛形有了！
就是這空氣淨化系統……還有點原始。不過問題不大，畢竟是1.0內測版，後續迭代咱們把‘生物酶除臭’和‘負離子清新’功能都給安排上！”
他已經開始規劃未來版本了。
他特意調來幾個看起來機靈的小太監，進行上崗前“客服培訓”。
“都給我支稜起耳朵聽好了！”
凌哲拿著一根細棍，指著新鮮出爐的廁所，神情嚴肅，
“這裡，以後就是你們的責任區！
核心KPI就是乾淨、整潔、無異味！
每隔一個時辰……哦，就是倆小時，必須巡檢一遍，確保水箱滿水，地面乾爽，這叫標準化流程管理！”
一個小太監怯生生地舉手：
“大人，那……那要是哪位貴人進去後，許久……許久沒有動靜，小的們該如何是好？”
凌哲眼睛一瞪：
“怎麼辦？等著！
保持安全距離，非請勿擾！
咱們服務的核心是保護使用者隱私，打造沉浸式體驗！”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
“要是裡面超過半個時辰沒響動，你們也得有點眼力見兒，萬一哪位老大人蹲得腿麻，或者一個激動……那啥了，得第一時間實施救援！這叫應急預案！”
小太監們憋著笑，肩膀抖得像篩糠，連連稱喏。
廁所“開業”首日，門庭冷落鞍馬稀。官員們都繞著道走，對著這個造型奇特的“小房子”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好奇以及一絲絲看傻子的憐憫。
凌哲穩坐釣魚臺，絲毫不慌。
他祭出了終極法寶——首席體驗官蒙恬將軍。在凌哲的連番忽悠（“將軍，試試吧，體驗過才知道甚麼叫‘排空雜念，身輕如燕’，上陣殺敵更有爆發力！”）和承諾後續紅燒肉管夠的誘惑下，蒙恬抱著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心態，成為了第一個吃螃蟹（進廁所）的人。
外面的人表面上各忙各的，實則都豎著耳朵，眼神時不時往那扇小門瞟。
過了好一陣子，蒙恬終於出來了。
只見他容光煥發，虎目炯炯有神，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彷彿年輕了十歲！他大步走到凌哲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凌哲略顯單薄的肩膀上，聲如洪鐘：
“凌總規劃師！此物……此物堪稱神技！果然暢快淋漓！某感覺積年的沉痾都被一併沖走了！”
有了蒙大將軍這金字招牌的“使用者體驗報告”，官員們的好奇心終於壓倒了疑慮。一些膽子大的開始陸續嘗試。
這一試，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體驗過水沖廁所的潔淨、舒爽與尊嚴，誰還願意回到那個臭氣熏天、蚊蠅盤旋、需要鼓起巨大勇氣的傳統茅坑？
很快，“出恭1.0”徹底火了！甚至出現了需要排隊等候的盛況！
官員們之間的問候語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張大人，今日可曾‘登臨凌霄寶殿’？”
“去了去了！果然是一瀉千里，身心俱泰！凌大人真乃神人也！”
這風潮自然也刮到了李斯耳中。他起初對此嗤之以鼻，在書房裡對著空氣冷笑：
“譁眾取寵！不成體統！有辱斯文！”
但架不住身邊的幕僚、下屬甚至家裡的小妾都在議論，言語間充滿了嚮往。
連他那位一向端莊的夫人，都旁敲側擊地問他，丞相府何時也能“與時俱進”一下。
李斯坐不住了。這天，他趁著午後無人，做賊似的溜達到了“出恭1.0”附近。他左顧右盼，確定四下無人注意後，以與其年齡不符的敏捷速度，“嗖”地一下閃身鑽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李斯出來了。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嚴肅表情，目不斜視，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腰桿似乎也挺直了些。他捋著鬍鬚，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舒坦和更多的糾結。
無巧不成書，凌哲正好哼著小調過來做“使用者回訪”，兩人在門口撞了個正著。
“哎呦！李丞相！”
凌哲立刻換上職業化的熱情笑容，快步迎上
“您也來體驗我們的新產品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甚麼寶貴的意見或建議？
我們非常重視像您這樣的VIP客戶的反饋！”
李斯的老臉瞬間漲紅，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捻著鬍鬚的手一抖，差點薅下來幾根。他強裝鎮定，乾咳兩聲，板著臉，用挑刺的語氣說道：
“哼！尚……尚可入目！只是這沖水之勢，過於……過於喧囂！有失我等朝臣之沉穩氣度！”
凌哲立刻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塊削薄的木片和炭筆，一本正經地記錄起來：
“使用者李斯，
VIP級別
重點反饋：沖水系統噪音分貝過高，影響使用時的……嗯，‘格調’與‘心境’。
收到！
已列入‘出恭2.0’版本最佳化清單，我們將致力於研發‘靜音虹吸’技術，爭取做到無聲勝有聲，潤物細無聲！”
李斯看著凌哲那副煞有介事記錄的樣子，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狠狠一甩袖袍，幾乎是落荒而逃。
凌哲在他身後，熱情洋溢地揮手：
“丞相慢走！歡迎下次光臨！記得給我們服務打個分，五星好評喲！”
看著李斯那略顯倉惶的背影，凌哲得意地嘿嘿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轉過身，對旁邊努力憋笑的小太監們打了個響指：
“看見沒？連最挑剔的客戶都被我們的產品征服了！這說明甚麼？說明我們精準地抓住了市場的痛點，解決了使用者的剛需！”
他意氣風發地一揮手，如同指揮千軍萬馬：
“傳我命令，‘出恭2.0’專案組即刻成立！
目標：實現單坑位獨立私密隔間，增加人性化置物平臺和安全扶手，重點攻關天然植物萃取除臭香薰技術！我們要將大秦的衛浴體驗，直接拉昇到超越時代的水平！”
小太監們被他感染得熱血沸騰，雖然對“超越時代”具體是啥樣沒啥概念，但跟著這位總能搗鼓出新鮮玩意兒的凌大人幹，感覺前途那是一片光明！
至少，以後自己當值的時候，再也不用忍受那令人窒息的“傳統風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