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樹梢間篩下來,落在雪地上,成了斑斑駁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誰在水底投下的碎金。
走進去,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這裡的雪很厚,鬆鬆的,軟軟的,一腳下去沒過了腳踝。偶爾踩到埋在雪下的枯枝,便“咔嚓”一聲,脆生生的,在林子裡傳得很遠。
四周安靜極了,能聽見風從樹梢走過的聲音,沙沙的,像是誰在遠處翻動書頁;能聽見樹皮偶爾裂開的細微聲響,那是白樺在冬日裡的呼吸。
有些樹梢上還掛著冰凌,細細的,長長的,陽光照過來,亮閃閃的,像是給白樺戴上了水晶的簪子。遠處有幾棵松樹夾雜其間,墨綠的顏色襯著銀白,讓整片林子多了幾分層次。
“陳玉鞍,這是甚麼動物的腳印啊。”阮眠眠看著,林間的空地上,一串串的小動物腳印問道。
“眠眠,這梅花狀的是狐狸的腳印,細碎的是野兔的。”張參謀長蹲在地上看著一串串小動物的腳印笑著解釋道。這些歪歪扭扭的腳印,延伸到林子深處循著腳印望去,雪地上乾乾淨淨的,彷彿那些小生靈剛剛從這裡經過一樣。
“媳婦,戴好帽子低頭,起風了。”陳玉鞍話落,阮眠眠還沒有來得及戴上帽子,就被拍了一臉雪,涼絲絲的。
“陳玉鞍,你早說一點會死啊,看來你長期坐辦公室,專業技能退步了哦。小夥子,吃飯的手藝是不能丟的。”
起風的時候,樹梢開始晃動,積雪從枝頭簌簌地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小雪。
“媳婦,我謝謝你,我還沒有見過69歲的小夥子。”陳玉鞍伸手拉著阮眠眠,一起往白樺林深處走去。
“媳婦,我是不是也是70多歲的小夥子。”張參謀長拉著林琳嫂子笑著問道,眠眠說話太有趣了。
“嗯,只要你高興就好。”林琳嫂子白了張參謀長一眼,敷衍道。
“眠眠,這樣靠著好舒服,就是吧,有點冷。”林琳嫂子靠在一棵粗壯的白樺樹上,臉上灑滿了暖暖的陽光。
走到林子深處,找一棵粗壯的白樺靠著,樹皮涼涼的,光滑而堅韌。閉上眼,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樹皮的味道,是雪的味道,是風從遠處帶來的松針的味道。
陽光透過眼瞼,暖暖的,橙紅色的一片。這一刻,時間彷彿慢了下來,慢得能聽見每一片雪花落地的聲音,慢得能看見每一道光線的遊走。
“嫂子,冷了咱們就回酒店吧。”阮眠眠睜開眼,笑著說道。
“好,咱們回酒店,出來一個多小時了,你和嫂子的身體確實扛不住這麼久。”
林子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白樺的樹幹變成了溫暖的米黃色,樹上的“眼睛”在逆光裡顯得格外深邃。
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陳玉鞍揹著阮眠眠的背影也被拉得很長很長。走出林子,阮眠眠回頭再看,白樺林靜謐如初,彷彿沒有被打擾過一樣。
“嫂子,咱們六點出門。”回到酒店後,阮眠眠在陳玉鞍刷開房門後,笑著說道。
“好,咱們六點出門去小吃街吃好吃的,小傢伙們這兩天穿髒衣服很多,你送洗了沒有。”林琳嫂子中午的時候把壯壯這兩天弄髒的衣服送洗了。
“送了,如果不送,酒店的房間得臭。”阮眠眠想起小傢伙們這兩天不知道弄髒了多少衣服,一人一天最少兩套。
阮眠眠和林琳嫂子聊了一會就回房間了,陳玉鞍已經準備好零食水果,酒店之前提供的水果阮眠眠不是特別喜歡,都留給小傢伙們吃了。
“陳玉鞍,你越來越有賢妻良母的潛質了。”阮眠眠換了居家服,躺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笑著打趣道。
“媳婦,是不是娶了我這個賢妻良母很划算啊。”陳玉鞍笑著給阮眠眠遞了一杯熱茶。
“很划算,陳玉鞍同志價效比很高,請繼續保持。”阮眠眠是個很現實的人,才不會聽他嘴上說啥,只看他做了啥,而且只向前看,過去的就過去了。
“媳婦,我就知道是這答案,你這心狠著呢。”陳玉鞍低頭親了一口,躺在他腿上的阮眠眠,他自己媳婦是甚麼性子,他很清楚,現在這樣挺好的,夫妻琴瑟和鳴,白頭偕老,但他總覺得欠點甚麼,心有遺憾。
“陳玉鞍,人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要知足。”阮眠眠知道陳玉鞍想要啥,但是她給不了,她就是這性子,她很自私,她先是她自己,再是妻子,母親,奶奶,這些角色。
“媳婦,我很知足,並且很惜福。”陳玉鞍給阮眠眠餵了一口切好的蜜瓜,冰箱裡的蜜瓜不多了,最多吃到晚上,就這還是陳玉鞍控制著,幾個小傢伙的戰鬥力真的爆表。
“陳玉鞍,翻書,你知道我小時候最崇拜的是誰嘛?”阮眠眠不再看陳玉鞍手裡近代史問道。
“誰啊。”陳玉鞍也很好奇,他媳婦會崇拜那個歷史人物。
“曹丞相。”阮眠眠話音一落,陳玉鞍愣了一下。
“曹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陳玉鞍想了一下說道,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但曹操特別務實,也特別識時務,真的是甚麼人崇拜甚麼人。
“怎麼覺得我不像好人啊,心狠手辣。”阮眠眠看著陳玉鞍挑釁的說道。
“沒,我怎麼敢啊,我媳婦最多是沒良心點,算不上狠心。”陳玉鞍說完被阮眠眠咬了一口,狗東西,居然說她沒良心,她哪裡沒良心了。
“陳玉鞍,你個狗東西,我哪裡沒良心了,你跟我說清楚。”阮眠眠使勁擰陳玉鞍大腿,陳玉鞍也不敢躲,更不敢接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