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小隊就出發了。
萬古墟的地面比昨天塌得更離譜了。
裂縫從原來的三丈寬直接擴到了十丈，跟被人在地底下點了一顆巨型炮仗似的，炸得滿地開花。
李剛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瞅了一眼，底下黑洞洞的，甚麼都看不見，但有風從下面呼呼往上灌，裹著一股子鐵鏽味。
不對，不是鐵鏽。
“不是混沌的味道。”林平之也聞出來了，鼻子微微皺起，“是人血。”
“死過人了。”秦無衣蹲下來，用手指抹了一把地上的焦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動作跟法醫似的專業，“至少三個。時間不超過兩天。”
李剛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有人比他們先到，而且已經交代在這兒了。
死在萬古墟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想想都瘮得慌。
他心裡默默給那幾個先行者上了柱香——哥們兒，不管你們是哪邊的，死了就是死了，一路走好。
百里落在地上插了第一面陣旗。
旗子入土的瞬間，旗面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後噗地滅了，跟打火機被風吹熄了似的。
他臉色刷地變了：“這裡的混沌氣息濃度比預想的高三倍！我的陣旗撐不住！”
“需要多久？”
“給我半個時辰，我重新調一下陣基。”百里落從懷裡掏出那本破本子，翻到空白頁，蹲在地上就開始畫圖。
那專注勁兒，跟期末考試還剩半小時交卷的學霸似的。
李剛沒催他。
在這種鬼地方，急就是找死。
他蹲下來，把源燈擱在膝蓋上，燈焰的金光在混沌氣息裡搖搖欲滅，但就是倔強地沒滅。
燈焰跳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一抖一抖的，像在給他打摩斯密碼——“前面有坑，小心點”。
半個時辰後，百里落站起來，額頭上全是汗：“好了。陣旗能撐兩個時辰，夠用了。”
隊伍沿著裂縫往下走。
越往下走，空氣越黏糊，混沌氣息濃得跟在糖漿裡游泳似的，每走一步都費老鼻子勁。
段青的驅散丹每人含了一顆，李剛覺得那味道像含著塊燒焦的抹布——不，比抹布還難吃，但確實管用。
混沌氣息被擋在體外三寸，面板不疼了，就是嘴裡那股味兒讓他直犯惡心。
他在心裡吐槽：段青煉的丹，效果沒得說，就是這口味實在太感人了。
下次能不能加點薄荷？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陸沉忽然停下來，一隻手往前一指：“前面有人。三個。”
話音剛落，黑暗中走出三個身影。
吳法、孫不二，還有一個穿黑袍的陌生人。
黑袍人的臉被兜帽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像被甚麼猛獸咬過一口，皮肉翻卷，看著就疼。
吳法看著李剛，笑得跟老朋友見面似的：“來得挺快啊。”
李剛沒搭理他，目光直接越過吳法，釘在那個黑袍人身上：“渡厄呢？”
“渡厄大人不在這裡。”黑袍人的聲音很沉，像砂紙磨石頭，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沙啞的刺，“但他讓我給你帶句話——‘萬古墟的事，你管不了。’”
“豈有此理。”李剛當場就樂了，是氣樂的，“他讓我管我就管，他不讓我管我就不管？他以為他是誰？我媽還是我班主任？”
黑袍人沒再廢話，抬手就是一道混沌劍氣，灰黑色的劍氣割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衝李剛面門。
林平之的光劍同時出鞘，金光和灰光撞在一起，炸開一圈氣浪。
氣浪掀起的灰塵遮住了視線，等灰塵散盡，吳法和孫不二已經腳底抹油溜了，只剩黑袍人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們去佈陣了。”百里落蹲在地上，手指在陣盤上飛速划動，那手速快得跟職業電競選手似的，“六個陣眼，三個已經啟用了。他們在搶時間！”
李剛腦子裡的算盤噼裡啪啦一頓狂打。
二選一——要麼留下來跟黑袍人死磕，要麼追吳法和孫不二。
留下來打，能幹掉一個神主級戰力，但會丟掉佈陣的先機；追人，能打斷他們的佈陣節奏，但這個黑袍人不會幹站著看戲。
“林平之，秦無衣，你們兩個拖住他。”李剛當機立斷，“其他人跟我走！”
林平之的光劍再次出鞘，劍光在黑暗中炸開，亮得刺眼，硬生生擋住了黑袍人的去路。
秦無衣的無衣刀無聲無息地斬向黑袍人下盤，刀光過處，地面裂開一道三寸深的溝，碎石子亂飛。
李剛帶著其他人頭也不回地往裂縫深處跑。
跑了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上嵌著發光的礦石，照得整個空間泛著暗紅色的光，跟恐怖片片場似的。
空間中央，懸浮著三個光點——三個已經啟用的陣眼。
陣眼之間有極粗的因果線相連，因果線在暗紅色的光裡格外刺眼，像三條燒紅的鐵鏈子，還滋滋冒著煙。
百里落蹲下來插陣旗，手指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嘴上還在同步播報：“三個陣眼，每個都需要有人同時攻擊。
陣眼之間的聯絡每七息波動一次，波動的間隙只有一息。
在一息之內同時攻擊三個陣眼，就能切斷它們之間的聯絡！”
“一息？”趙破陣急了，嗓門直接拉滿，“一息夠幹甚麼的？放個屁的功夫都不夠！”
“夠打一拳。”李剛說。
他看著那三個陣眼，在心裡盤算距離。
最近的那個離他不到十丈，最遠的那個在空間另一頭，至少五十丈。
一息之內跑五十丈，還要同時出拳——除非他會瞬移，否則就是在做夢。
“不行，跑不到。”他老實承認。
百里落抬起頭，眼睛發亮：“我可以用陣旗幫你縮短距離！把最遠那個陣眼‘拉近’到十丈之內，但只能維持一息。一息之後陣旗會燒燬！”
“燒就燒。幹！”
百里落在地上插了三面陣旗，每面陣旗對準一個陣眼。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陣盤上重重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