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咬著牙，催動空間法則。
法則之力湧出來，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纏在胳膊上的因果鎖鏈被凍得僵住了，表面結了一層透明的霜。
他趁著鎖鏈被凍僵的那一瞬間，運足力氣用力一扯——咔嚓！鎖鏈斷了。
核心碎片露出來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體，表面流轉著灰黑色的光。
李剛伸手握住，用力一攥，晶體碎裂，能量被力之大道吸收，一股熱流從掌心灌進體內，順著經脈往丹田跑。
第一個陣眼，破。
“還有兩個。”李剛甩了甩手上的血，血珠在空中飄成一串，被混沌氣息瞬間吞掉。
他朝第二個衝過去。
第二個陣眼更難纏。
混沌層有兩層——外面一層是普通混沌氣息，裡面一層居然是因果法則凝聚的護甲。
因果護甲是透明的，肉眼根本看不見，但摸得到。
李剛伸手一探，指尖碰到的瞬間就縮回來了——那觸感，跟摸在一塊千年寒冰上似的，滑不溜手，還帶反彈效果，根本找不到著力點。
“這玩意兒跟泥鰍似的。”李剛罵了一句，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剛才吃的驅散丹那股燒抹布味兒還在嘴裡沒散呢，現在又來一條泥鰍陣眼，這趟萬古墟之行能不能遇到點正常的東西？
他把地燈也點亮了。
大地法則的土黃色光芒從燈焰裡湧出來，滲入因果護甲，把那些透明的因果紋路一條一條地染上了顏色。
護甲表面慢慢浮現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網格之間有一個個薄弱點，像蜘蛛網上的節點，閃著微弱的黃光。
李剛眯著眼找了半天，瞄準最大的那個薄弱點，一拳打上去。
護甲碎裂。
咔嚓聲清脆得像掰斷了一塊瓷磚，混沌氣息從裂縫裡湧出來，嗆得李剛連咳了兩聲，那味道跟硫磺混了臭雞蛋似的，比驅散丹還難聞。
因果鎖鏈趁他咳嗽的功夫纏上來，這次不纏胳膊了，直接纏他的腰。
鎖鏈收緊的瞬間，李剛感覺自己的腰像被一頭牛踩了一腳，五臟六腑都在抗議。
“媽的！”他催動空間法則把鎖鏈凍住，然後一拳砸斷。
鎖鏈斷開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的腰骨咔了一聲——還好沒斷，只是響了一下。
他把這聲音歸類為“警告性異響”，暫時忽略。
核心碎片取出，碎裂，吸收。
第二個陣眼，破。
還剩最後一個。
李剛深吸一口氣，混沌氣息混著硫磺臭雞蛋味灌進肺裡，他也顧不上噁心了，朝第三個陣眼衝過去。
第三個陣眼在最深處，靠近漩渦中心。
那裡的混沌氣息濃得像固體，每往前邁一步都得用盡全力，感覺不是在走，是在撞牆。
然後他看見了。
這個陣眼不是由混沌氣息凝聚的——它是由一個人的道凝聚的。
陣眼中央，盤坐著一個身影，灰袍，面容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人。
但那股氣息，李剛認得。
跟渡厄神王一模一樣，一樣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不是渡厄本人。
是他留在這裡的一縷道身。
道身睜開眼，看著李剛。
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像兩顆磨砂玻璃珠，盯人的時候讓人渾身不舒服。
“力皇傳人。”道身開口，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一臺老舊的收音機在播報，“本座等了你很久。”
“你不是渡厄。”李剛盯著它，一字一頓，“你是他斬出來的東西。”
“東西？”道身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動了一點點，“本體斬出我的時候，說我是他的‘執念’。
對混沌海的執念，對力量的執念，對超脫的執念。
本體去了歸墟，把我留在這裡守陣眼。
守了無數紀元，守到我都忘了自己是執念還是本體。”
李剛聽完這段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渡厄這個老陰批，自己跑去歸墟，把執念斬出來丟在萬古墟看大門，一看看了無數紀元，看到看門大爺都看出哲學困惑了。
這些神王級別的人物，算計起來真是連自己都不放過。
他懶得再廢話，一拳轟出去。
道身抬手接住這一拳。
拳掌相交的瞬間，整個漩渦都在震，震得周圍的空間像被人晃了一下的水杯，波紋一圈圈盪開。
道身的修為是神主三重，比李剛高一個大境界，按理說這一拳它接得住——但它接得很勉強。
因為它的力量正在被陣眼不斷消耗，能用的不到三成。
李剛感受到了那股反震力，心裡有了底。
神主三重？
只剩三成功力？
那不就是個打折促銷版的神主嘛。
打得動。
一拳，道身退了一步。
灰袍下的身體晃了一下，腳下踩出一道裂縫。
兩拳，道身的手臂開始出現裂紋。
那些裂紋從手指尖開始爬，一路爬到手腕，細密密的，像瓷器上的冰裂紋。
三拳，裂紋蔓延到肩膀。
道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些裂紋裡沒有血流出來，只有灰白色的光往外滲，像漏了氣的熒光燈管。
它抬起頭，看著李剛，磨砂玻璃珠似的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你比本體預想的強。”
“廢話。”李剛第四拳轟出去。
這一拳打穿了道身的胸口。
道身的身體從胸口開始碎裂，碎成無數光點，灰白色的光點像一群螢火蟲，在漩渦中飄散。
消散之前，它說了最後一句話，聲音越來越小，像收音機被擰小了音量：
“本體在歸墟等你。
他快撐不住了。
混沌意志正在侵蝕他的神智，再拖下去，他就不是他了。”
第三個核心碎片取出，碎裂，吸收。
李剛握緊拳頭，感受著力之大道在體內翻湧的力量。
碎片的能量順著經脈流轉，修補著拳面上那些裂開的骨頭，暖洋洋的，跟泡在溫泉裡似的。
但道身最後那句話還掛在他腦子裡，像一個彈窗廣告，怎麼都關不掉。
渡厄在歸墟快撐不住了。
混沌意志在侵蝕他的神智。
再拖下去，他就不是他了。
不是他——那會是誰？
混沌海的傀儡？
下一個混沌海之主？
“你們這些老傢伙，能不能有一個讓我省心的。”李剛自言自語地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渡厄，還是在罵力皇，還是在罵所有喜歡佈局下大棋的神王們。
頭頂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三個暗陣眼全部摧毀，漩渦開始崩塌。
灰黑色的混沌氣息像退潮一樣往裡收縮，雷電停止了閃爍，整個穹頂都在抖，碎石從穹頂上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