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的事辦完了，封印也加固了。
韓松站在地火深淵邊緣，看著那些重新亮起的封印符文，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表情。
但李剛知道，這老狐狸還有別的事沒說。
果然，回到丹殿正堂後，韓松把門關了，壓低聲音說：“李道友，韓某還有一事相求。”
“說。”
“你幫韓某在丹殿立威。”
李剛挑眉：“上次不是立過了嗎？”
“上次是打。
這次是——演。”
韓松的表情有點尷尬，“上次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韓某劈飛了，雖然讓韓某在武力上有了面子，但在丹道上，那幾個長老還是不服。
他們覺得韓某是靠外力才站穩的，不是靠真本事。”
“所以你想讓我怎麼幫你立威？”
韓松深吸一口氣：“你跟我打一場。
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撐過十招。
不需要贏，只要撐過十招，我就能證明自己——至少證明我的防禦夠硬。”
李剛看著韓松，差點笑出來。
這老狐狸，上次被他劈飛，回去想了三個月，想出來的辦法是再被他打一次。
“行。”
李剛說，“十招就十招。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李道友請講。”
“青陽城的事查清楚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得給我一個交代。
如果是你的人在搞鬼，你得親自去青陽城賠罪。
如果是別人在搞鬼，你得幫我把他揪出來。”
韓松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成交！”
丹殿的演武場設在火山口邊緣，臺下站滿了丹殿弟子和長老。
李剛走上臺，灰袍木簪，跟平時沒甚麼兩樣。
臺下一片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他就是上次在演武場劈飛韓松的人。
“十招。”
李剛說，“韓副殿主，你準備好了嗎？”
韓松深吸一口氣，紫金葫蘆猛地噴出一道青紫色火柱。
火柱不是攻擊李剛，而是環繞在他自己周身，形成一道丹火屏障。
他的策略很明確——不進攻，只防守。
撐過十招就行。
第一招，李剛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丹火屏障上。
屏障凹陷下去，但沒有破。
韓松咬牙撐住，葫蘆口又噴出一層火焰。
李剛心裡有數了。
韓松的丹火屏障比他預想的結實——不是靠蠻力撐的，是靠“借力”。
丹火屏障的運轉方式跟丹爐煉丹一樣，把攻擊的能量“煉化”一部分，再“反彈”一部分。
攻擊越強，煉化的比例越高。
“這老狐狸，有點東西。”
李剛在心裡嘀咕。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
李剛每一招都只用了一成力，但一成力的力之大道打在丹火屏障上，震得整個演武場都在顫。
臺下弟子紛紛後退，有幾個修為低的直接被震得坐在地上。
第五招時，韓松的嘴角滲出一絲血。
丹火屏障開始出現裂紋，但他沒有退。
葫蘆裡的丹火已經燒到了極限，葫蘆壁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紋。
臺下的氣氛變了。
之前那些等著看韓松笑話的長老，表情開始凝重起來。
他們能看出來，韓松不是在硬撐，他是真的在用丹道法則抵擋李剛的攻擊——雖然吃力，但有效。
第六招，李剛加了一成力。
韓松單膝跪地，丹火屏障搖搖欲墜，但他始終沒有倒下。
臺下有人開始喊“韓殿主”，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整個演武場都在喊。
第七招，第八招，第九招。
李剛把力量控制在韓松剛好能承受的極限，既不讓他倒下，也不讓他輕鬆。
每一招都打在丹火屏障上，每一招都讓屏障多一道裂紋，但每一招之後，屏障都會在丹火的煅燒下自行修復。
第十招，李剛收了力。
不是收回，是輕輕拍在丹火屏障上，像拍一個朋友的肩膀。
屏障碎了，但韓松沒有受傷。
他跪在臺上，大口喘氣，但臉上帶著笑。
臺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李剛伸手把他拉起來：“韓副殿主，你的丹殿穩了。”
韓松站起來，抱拳深深一揖：“李道友，韓某欠你一次。”
散場後，韓松請李剛在丹殿後院喝茶。
這回不是客套，是真心實意地招待。
茶是好茶，丹殿特製的靈茶，喝一口能提神醒腦。
茶點也不錯，雖然比小桃的桂花糕差遠了。
“李道友，”韓鬆放下茶杯，壓低聲音，“韓某有個訊息要告訴你。
關於沈渡的。”
李剛的眉頭動了一下。
“沈渡雖然在禁閉中，但他的人一直在活動。
吳法被免職後去了北寒域，周元失蹤，孫不二也跑了。
這三個人的去向，韓某的人打聽到了一點——他們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混沌海邊境。”
韓松從懷裡摸出一張獸皮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上標註了混沌海邊境的幾處座標，其中一處被紅圈標了出來。
“這地方叫‘萬古墟’，是力皇當年與混沌海之主決戰的主戰場。
戰後，那裡成了一片死地，混沌氣息濃到連神主都不敢久留。
但最近有人在萬古墟附近看到了陣法的光芒——有人在佈陣，規模很大，至少需要三個神主同時催動。”
李剛盯著地圖上的紅圈。
萬古墟。
他在太虛給的星圖上見過這個地名，但太虛標註的是“危險，勿近”。
現在韓松告訴他，有人在萬古墟佈陣——而且佈陣的人裡有沈渡、吳法、孫不二，還有失蹤的周元。
“他們想幹甚麼？”
“不知道。
但韓某猜，他們想復活甚麼東西。”
“復活甚麼？”
韓松搖頭：“韓某不敢猜。
但能讓沈渡不惜出賣同夥、讓周元不惜以身犯險的東西——不可能是普通貨色。”
李剛把地圖收進儲物戒。
“韓副殿主，這份情報你從哪來的？”
韓松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從周元那裡。
他失蹤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
信上說，‘萬古墟的事，只有李剛能解決。
韓副殿主若有餘力，幫他一把。’”
李剛看著韓松的眼睛。
這老狐狸，到底是真心投誠，還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但他傳遞的情報是真的——地圖上的紅圈位置，跟太虛給的星圖上最後一處殘魂標記重疊了。
萬古墟。
第六縷殘魂之後還剩三縷，最後一縷就在萬古墟。
“韓副殿主，謝了。”
李剛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韓副殿主，如果周元回來了，告訴我。”
韓松愣了一下：“他不是失蹤了嗎？”
“失蹤不等於死了。”
李剛推開門，“他那種人，死不了。”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韓松的臉上。
他看著李剛的背影消失在天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周元，你到底在搞甚麼鬼？”
他自言自語。
茶涼了，苦味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