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森林那一戰後，“盤古旗”營地在混沌氣流中整整飄了七天。
這七天裡，李剛大部分時間都泡在自己的營帳裡，盯著那幅從祭壇廢墟里刨出來的星圖發呆。
星圖是殘缺的，七個光點只亮了四個，連線線路斷斷續續，像是被哪個熊孩子撕過的作業本，還得是那種特別手欠的熊孩子。
他把星圖投射在營帳半空，手指劃過那些扭曲的航線軌跡，眉頭越皺越緊。
第八天清晨，營帳裡突然響起李剛的聲音。
“不對勁。”
正在旁邊清點材料的祝融嚇得一哆嗦，手裡攥著的那塊混沌精金差點砸腳面上。
“啥不對勁啊小弟？”祝融抬起頭，赤紅的眉毛跟著抖了抖。
李剛沒回頭，手指點在星圖的一條航線上。
那航線上密密麻麻刻著刻度符文，像螞蟻爬出來的。
“這星圖的時間計量單位，和咱們洪荒用的‘年’不是一個體系。按洪荒時間換算，這條航線標記的航行時間大概是……三萬元會。”
“三萬元會？！”
在旁邊打坐的共工“噌”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那得飛到猴年馬月去？不，猴的祖宗都老死八百回了！”
“問題不在這兒。”
李剛搖頭，手指又點在星圖一角，
“關鍵是咱們在混沌廢墟里找到的那些文明殘骸——那些建築廢墟、法器碎片、骨骼化石。根據它們的衰敗程度推算，那個文明消亡的時間，滿打滿算不超過五千元會。”
句芒反應最快，青木之氣在指尖流轉成細小的符文：
“小弟你是說……星圖示記的航行時間，比文明本身存在的時間還長？”
“對。”李剛收起星圖投影，神色凝重，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這個文明掌握了某種超遠距離跳躍技術，能在短時間內跨越這麼遠的距離；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營帳外混沌深處翻滾的亂流：“這星圖示記的根本不是一個世界內的航線，而是……跨世界的航道。”
“跨世界？”玄冥冰雪般的臉上罕見地露出驚訝，“混沌之外還有其他世界？”
“混沌無邊無際，憑甚麼只有洪荒一個世界？”
李剛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關節噼啪作響，
“而且你們別忘了，楊眉、命運兩個老傢伙，當初敗逃之後去了哪兒？”
營帳內氣氛一凜。
巫妖量劫末期那場大戰，所有祖巫都記得清清楚楚。
天道、地道、人道三方聯手，好不容易才把那兩個最難纏的混沌神魔摁在地上摩擦。
但就在最後關頭，楊眉大仙摺疊空間壁壘，命運魔神篡改因果線——兩大神魔硬生生從包圍圈裡撕開一道口子，遁入混沌深處，再無聲息。
如果混沌之外真有其他世界，那兩個老傢伙很可能就躲在某個角落裡舔舐傷口，順便憋著壞準備捲土重來。
祝融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小弟你是說……這片星圖指向的，可能就是那兩個老傢伙藏身的世界？”
“很有可能。”李剛點頭，重新展開星圖投影，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星圖上七個光點，有四個亮著，兩個黯淡。亮的這四個分佈很有規律——”
他手指在四個光點之間連線。線條交錯處，隱隱浮現出一個殘缺的符文結構，流轉著古老滄桑的氣息，看得人眼睛發脹。
蓐收湊近辨認，瞳孔裡金氣流轉成細小的劍影：“這是……空間錨定大陣？”
“而且是超大規模的跨界錨定陣。”
李剛語氣加重，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這個文明當年應該是發現了其他世界，並建立了穩定的跨界通道。後來因為某種原因文明毀滅，通道廢棄。但陣法基礎還在，只要有足夠的力量啟用……”
“就能重新開啟通往那個世界的路？”
強良介面，周身雷光噼啪作響，把營帳照得一亮一亮的。
“對。”李剛看向眾祖巫，
“而且我懷疑，西方教那邊最近幾次的異常波動，那種古老滄桑的氣息，和這片星圖的韻味很像。他們可能也發現了類似線索。”
話音剛落——
“嗡——！！！”
遠處光門方向傳來劇烈震盪，空間波動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李剛布在營地周圍的警戒陣法“咔嚓咔嚓”泛起層層漣漪，像被石頭砸中的水面。
混沌氣流瘋狂翻騰，紫色光門的亮度陡增數倍，隱隱有聖道氣息從門內透出，壓得人胸口發悶。
“甚麼情況？”祝融抄起火焰巨劍就要往外衝。
李剛神念一掃，面色微變：“是洪荒那邊……有人在強行擴大光門通道。這波動，至少三位聖人聯手。”
“走，去看看。”
他當先飛出營帳，化作金光射向光門。
十一位祖巫緊隨其後，煞氣沖天，把周圍的混沌氣流都衝開一道真空帶。
光門附近已經亂成一鍋粥。
各支探索隊伍全被驚動了，烏泱泱聚了一大片。
散修們神色驚惶，有的連法器都掏出來了；大教弟子還算鎮定，但眼神裡也藏著不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紫色光門此刻已經膨脹到百丈高，門內原本混沌的景象消散，顯化出清晰的洪荒畫面——正是混沌裂縫外的景象，連不周山那撐天拄地的輪廓都能看見。
畫面中，三道身影並肩而立，聖威浩蕩，壓得光門附近的混沌氣流都停滯了。
左邊是元始天尊，頭頂諸天慶雲，手持三寶玉如意，面色肅穆得像塊萬年不化的石板。
中間是老子，腳下太極圖緩緩旋轉，陰陽二氣流轉不息，氣息古井無波，看著比元始還淡定。
右邊是通天教主，誅仙四劍虛影在身後沉浮，劍氣沖霄，隔著光門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銳利，彷彿下一秒就要捅破天。
三清齊至！
“師尊！”“大師伯！二師伯！”
闡教和截教弟子呼啦啦跪倒一片。
廣成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聲音都有些發緊：“師尊，您三位親臨混沌，可是洪荒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