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前，李剛身體脹到三丈高。
面板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金光從裂縫裡往外冒，刺得人睜不開眼。每一道裂紋都在擴大，像瓷器快碎掉之前的樣子。
“不行……”李剛咬牙，額頭青筋暴起，“老子快炸了……”
體內那道力量還在橫衝直撞，根本不聽使喚。它像頭野馬，在他經脈裡狂奔，撞得五臟六腑都在顫。
鴻鈞站在十丈外，盯著他，眉頭緊皺。
平心也想靠近，但被那股力量彈開。
“穩住！”平心喊，“別讓它在經脈裡亂竄！”
“穩個屁！”李剛吼，“它不聽我的！”
他感覺自己像個快吹爆的氣球，再多一口氣就要炸成碎片。
就在這時，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分身。
他還有個分身。
在巫祖宮裡潛修，躺了三百年。
“過來！”李剛心中吼了一聲。
法則之力穿透虛空，穿過混沌，直達巫祖宮。
---
巫祖宮，殿內。
分身巫剛正躺在石床上發呆。
都天神火在殿中央噼啪燒著，火光忽明忽暗，映得殿內光影晃動。
他躺了三百多年了。
本尊跟著鴻鈞、平心去尋找機緣，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兒看家、修煉。
說是看家，其實啥事沒有。
九鳳管著內務，把巫族幾百個部落的物資調配、人員遷徙處理得井井有條。
每天人來人往，彙報的、請示的、領賞的、領罰的，她都處理得妥妥當當。
他這個分身，閒得發慌。
“哎……”巫剛嘆了口氣，翻了個身，“終於體會到了修煉的苦悶。也不知之前本尊怎麼耐得住性子的。”
三百年前，他還覺得當分身挺好。不用拼命，不用操心，躺平等本尊回來就行。
現在他知道了，閒，比忙更難受。
忙起來時間過得快，閒起來度日如年。
他盯著殿頂那些古老的巫文，已經開始數有幾道裂紋了。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數到第九十七道的時候，他猛地坐起來。
“本尊在喚我？”
他皺眉，感應了一下。
沒錯，是本尊的聲音。
聲音裡帶著急切——不是一般的急切，是快死了那種急切。
分身沒猶豫，一個翻身從石床上跳下來。
“來了！”
他一步踏出殿外，衝入混沌。
---
戰場廢墟里，李剛的身體已經脹到三丈五。
面板上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佈滿全身，光芒從裂縫裡往外噴，照得周圍亮如白晝。
“快點……”他咬牙，聲音都變了調，“再不來老子真要炸了……”
平心站在一旁，手心都攥出了汗。
她想幫忙，但那股力量太強，輪迴之力剛靠近就被彈開。
鴻鈞沉默地看著，造化玉碟在頭頂旋轉，不知在想甚麼。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虛空射來。
巫剛落在他面前。
“本尊，你這是——”分身愣住。
眼前的本尊跟印象裡完全不一樣。
三丈多高，渾身冒光，面板上全是裂紋，像個快碎掉的人形燈籠。
“別廢話！”李剛吼，“過來！”
分身走過去。
兩人面對面站著。
一個本尊，一個分身。
長得一模一樣，氣息一模一樣，連衣服破洞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李剛伸手，握住分身的手。
那一刻，異變陡生！
兩具身體同時發光。
金光從兩人體內湧出，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
光繭有三丈高，表面流轉著玄奧的紋路，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戰場消失了，中年男子的虛影消失了，鴻鈞和平心也消失了。
只剩他們兩個。
光繭裡，一片安靜。
分身看著李剛，笑了。
“老兄，咱們要合體了？”
李剛咧嘴，扯出一個笑：“對。”
分身樂了：“早就該合了。分開這麼久，我都快忘了跟你一起是甚麼感覺。”
三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一個分身來說，這三百年的“閒”，讓他憋得夠嗆。
李剛也笑：“那今天就讓你重溫一下。”
兩人同時閉眼。
兩具身體開始融合。
先是面板。
兩人貼在一起，面板慢慢融成一片，像兩團泥巴捏到一起。
然後是骨骼。
咔咔聲響起，兩副骨架開始重疊、壓縮、重組。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光，每一根骨髓都在沸騰。
接著是經脈。
金色的經脈像藤蔓一樣纏繞、交織，最後融成一體。經脈裡奔流的法力，原本各走各的，現在匯成一條大河，奔湧咆哮。
最後是真靈。
兩團真靈從眉心飄出，在空中相遇。
它們沒有排斥。
因為它們本就是一體。
兩團真靈輕輕觸碰，然後慢慢融合。像兩滴水碰到一起，自然地匯成更大的一滴。
融合的那一刻，李剛體內那道橫衝直撞的力量，忽然停了。
它感應到了甚麼。
---
光繭散去。
新生的李剛站在廢墟前。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跟之前一樣，沒變粗沒變壯。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體內那道力量，現在安靜地待在他丹田裡，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
它不再反抗，不再橫衝直撞，而是乖乖地趴在那兒，等著他吸收。
更神奇的是，分身這三百年雖然啥也沒幹，但那種“閒”的狀態，反而讓他的心神無比放鬆。放鬆到極致，反而觸碰到了某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那是“無為”的境界，是順應自然、不強求的境界。
現在這境界融入李剛真靈，跟他原本“一力破萬法”的霸道融合在一起。
一剛一柔，一動一靜。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悟，在他體內碰撞、融合、昇華。
李剛閉上眼，細細體會。
丹田裡，那道力量開始緩慢旋轉。它每轉一圈，就有新的感悟湧上心頭——關於力的本質，關於道的根源，關於修行的終點。
他的境界，開始鬆動。
混元九重天中期……九重天后……九重天巔峰……
一直衝到九重天巔峰，才停下來。
離道境，只差頭髮絲那麼細的一線。
光繭裡，一個聲音響起——
那是分身最後留下的意識。
“本尊，分身從此一體。咱倆再也不分開了。”
李剛沉默了三秒。
“好。”
他睜開眼。
眼中金光一閃而逝，歸於平靜。
廢墟前，鴻鈞和平心站在旁邊，盯著他。
兩人眼神複雜。
“道境？”鴻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