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流怔怔地看著白露的身影,心中的思緒已然翻江倒海:眼前的女孩,除了那龍角和龍尾有些陌生,其他部分當真是與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對了···這是當初用化龍妙法轉生出來的白珩,不···現在應該不叫白珩了,她記得似乎是叫···白露?
一想到曾經那個狐人少女和自己的“點點滴滴”,饒是以鏡流鐵石心腸般的性子,也不禁心頭一軟,語氣難得柔和了幾分:“白···龍女大人,能見你一面,我很高興。”
說這話時,鏡流的腦中甚至回想起了幾百年前兩人之間的往日種種:
她記得在一次“巡獵”的征途行軍中,白珩用筷子夾著食物,親手喂到自己嘴裡的親密過去。
她也記得,在野外紮營時,兩人擠在一張被褥之中,在篢火“噼裡啪啦”的聲音中安然入眠的畫面。
這些,都是她曾經重要的點點滴滴啊!
想到這裡,鏡流的臉上不禁多出了一分笑意。
然而,根據笑容守恆定律,笑容的總量是不變的,笑容不會憑空產生或者消失,只會轉移到其他人的臉上,因此鏡流笑了,自然也就會有人不笑。
那就是貪婪歲陽和白露。
從剛才和景元開打時,附身在鏡流身上的貪婪歲陽就嚇壞了:自己為甚麼會招惹上這兩個極品啊?我不想貪了,我想回家!
但是它又不敢直接逃跑,它怕自己暴露了蹤跡後就被仙舟的人找上門來抓了。
而白露之所以不笑,則是因為“刻板印象”。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鏡流,在此之前,她只聽景元簡單說過有關鏡流的事情,因此,在她心中,鏡流的形象與某笑川無異。
所以······
“你就是老景的惡毒師父嗎?!”
白露掐著腰,伸手指向鏡流,道:“我聽老景說過你,你這個卑鄙無恥、骯髒下流、無惡不作、借錢不還的壞人!”
“放開老景!”
“?”
鏡流愣了一下,這些話如果是從景元嘴裡出來的,那麼她只會冷笑一聲,當成一個笑話聽,但現在是從白露嘴裡聽到的,於是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你誤會我了。”鏡流搖了搖頭,道:“這些話都是景元這個逆徒跟你說的吧?他在汙衊我。”
說著,還在景元腦袋上用力踩了幾腳,道:“是不是,乖徒兒?”
“······是、是。”景元發出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見狀,白露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道:“我才不信咧,你當本小姐傻啊?我才不傻哩!”
“有關你的事情,在來之前我就聽老景說過了!”
白露眼神堅定而又清澈,徐徐將來之前的和景元的談話內容道來:
“老景說了,寰宇蝗災是鏡流乾的,反有機方程是鏡流寫的,匹諾康尼是鏡流開創的,【智識】命途也是被她鎖死的······總之,你可壞了!”
鏡流腳下的景元已經汗流浹背了,他連忙說道:“鏡流你先冷靜一下,我已經認輸了,你不能······餓啊啊啊——!”
然而,他求饒的話還沒說完,腦袋就被鏡流的長靴狠狠地碾壓到地面裡去了。
“啊,老景!”
見狀,白露頓時驚呼一聲,但小臉上很快就浮現出堅強的神色,只見她惡狠狠地瞪著鏡流,說道:“你,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動搖我!”
“就算你把老景打死,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
景元:“······”(由於被踩到地面裡,他暫時無法發出聲音)
鏡流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這樣的,剛剛這些事情都是景元騙你的,不信你可以用玉兆搜尋一下,就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了。”
“而且我也沒有想要動搖你,我只是以師父的身份,教訓一下他而已,又死不了。”
白露聞言,當即反駁道:“哼!你以為老景他是甚麼人?他可以被毀滅,但是絕不會被打敗!”
“我告訴你,我認識的老景,哪怕是把刀子插在腰子上,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這是老景親口跟我說的!”
景元掙扎著頂起鏡流的長靴:“白露閉嘴······”
砰!
他又被踩進地裡去了。
“老景,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
聽到景元的聲音,白露的小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感動之色:“我知道你是怕我惹怒了你師父導致我受到傷害,但是你教過我,真正的強者,擁有的是一顆無所畏懼的心。”
“所以,哪怕她比你還強,哪怕我也不是她的對手,但我依舊不會逃跑!”
“因為,老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啊!”
“我不會丟下你逃跑的!”
說罷,白露抬手捏出一個手印,發動雲吟術,霎時間,一條水龍便憑空成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鏡流衝了上去!
鏡流沒說話,只是拎著景元的後衣領把他擋在了自己身前。
景元:“餓啊啊啊啊——!”
趁此機會,鏡流湊到景元的耳邊,低聲說道道:“景元,我給你一個機會,把你潑到我身上的髒水洗乾淨了,我就饒你一次。”
“不然的話,後果你知道的。”
她知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自己要是想扭轉在白露眼中的形象,還得需要景元開口。
景元哭喪著臉:“我知道了。”
“老景!”
見狀景元遭受了自己一記重擊,白露頓時收了水龍:“老景你沒事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景元宛如一條死魚一般,劇烈地咳嗽了好幾下,這才艱難地說道:“···白露啊,其實、其實這些都是誤會,我師父她人還是很好的,之前那些都是我都氣話。”
“不!”白露重重地搖了搖頭:“她剛剛都拿你當盾牌用了!”
景元急了:“那、那是我自願的!”
白露:“老景我懂你,我肯定在說反話。”
見狀,鏡流掐著景元的肉,悄聲道:“好啊,你還敢陰陽怪氣是吧?”
“白露!”景元忽然怒吼一聲:“你這個笨蛋,不要再亂想了!那些真的是我編的!”
“我也不要你幫我,你快回家吧!大不了我明天請你吃飯好不好?!”
“我也沒有被我師父欺負,我們只是在切磋!只不過我沒打過而已!”
白露愣了一下,似是不明白為甚麼景元一直幫鏡流說話,過了好半晌,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被你師父脅迫,這才說出這些話的吧?”
景元:“不要再亂猜了啊!”